他扫了一眼，一条消费提醒，黑卡附属卡，消费了三十万。
路焕逸眉头皱起来，一早上就花了三十万，这苏皓佑在干什么。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
会议结束后他走出会议室。
孟衍洲已经等在走廊里，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斯文清俊，跟了他三年。
「查一下那张黑卡的消费明细，发我邮箱，下午三点之前。」
「好的。」孟衍洲把咖啡放在他桌上，翻开文档夹，「路总，新项目方案初稿出来了。」
「说。」
「项目叫『穹顶』。企业数据安全平台，内核是AI行为分析引擎，能识别内部异常操作，在数据泄露之前自动拦截。比如有人半夜偷拷客户数据，系统直接锁帐号。路氏自己的数据拿来训练模型，做成了可以卖给银行和电商。国内还没有成熟方案。」
路焕逸翻了一页。
「团队。」
「内核安全模块补十五个人。渗透测试、算法、加密协议各五个。」孟衍洲顿了一下，「HR筛简历有一份比较特殊。没有本科学历，持CISP和CEH双证，大厂SRC提交过高危漏洞，破格面试，您看行吗。」
「学历不是硬门槛，技术面过了就行。」
「明白，还有件事，您高中同学温静丞从国外回来了，想约您吃个饭，今晚六点。」
路焕逸挑眉，温静丞？
高中坐他前桌，混血，温柔，拉得一手好大提琴，当年两人之间有些情愫，谁也没挑明，后来全家移民，一别十年。
「可以。」
他觉得见见也没什么，反正晚上没事。
孟衍洲点头出去。
苏皓佑在医院待到傍晚。
他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递给他妈，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这小伙子连着半个月天天来，今天脸上居然有笑模样了。
傍晚去学校接苏念念，背著书包跑出来，马尾一甩一甩的。
「哥你怎么来了！」
「顺路。」
「你每次都顺路，你气色好好啊，有什么好事？」
「今天怎么都说我气色好。」
「因为你在笑啊，你以前接我的时候板着脸。」
苏皓佑宠溺地揉她脑袋：「走，回家。」
路过便利店，他拐进去拿了三瓶鲜奶，单价够他以前一天的饭钱。
苏念念眼睛瞪大了，不敢相信他哥能这么奢侈：
「哥，这个很贵的！一瓶够了，再买个普通的就行吧。」
「嗯。」
「你拿了三瓶，我上次拿起来看一眼你就说『放下，看一眼要钱』！」
苏皓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今天不用看，直接买。」
苏念念凑近他，放低声音：「哥，你是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苏皓佑心里一咯噔，脸上不动声色：「胡说什么，你哥是这种人吗？」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如果是，我家早发财了，对不对？」
「你这张嘴跟谁学的。」
「跟你啊。」
回到家，苏念念把鲜奶放进冰箱，码得整整齐齐。
苏皓佑换好餐厅工作服出来，拿手机给她转了五千。
「来不及做饭，自己点外卖。」
苏念念低头看手机，数零:「哥，点个外卖要五千？楼下黄焖鸡加卤蛋二十五，这够我吃两百份，你是中彩票了还是抢银行了？抢银行的话我可以帮你收拾行李。」
苏皓佑站在门口，运动鞋穿了一半，继续不眨眼的瞎编：「餐厅涨工资了。」
「什么餐厅涨工资一次涨五千？」
「福利好。」
「哥，你知道吗，电视里突然暴富只有三种情况。中彩票，继承遗产，被包养。咱家没遗产，你没买彩票…」
「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那就去预习。」
苏念念撇撇嘴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回头，笑眯眯：「哥，你要是被包养了，记得让人家对你好一点。别光给钱，买双新鞋。你这运动鞋鞋底磨平了。」
苏皓佑狠狠瞪她：「苏念念。」
「我去预习了！」
门关上。
苏皓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
鞋底确实磨平了，他决定明天去买双新的。
毕竟周一要去路氏上班，穿这双鞋进路氏大厦好像不太合适。
他推门出去，苏念念的房门开了一条缝，她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对着五千块转帐开始算。
骑共享单车的穷光蛋忽然给妹妹转五千块。
三瓶进口鲜奶眼睛都不眨，逻辑呢？
她关上计算器，打开一瓶鲜奶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在嘴里弥漫。
「好喝。」她眯起眼睛，「哥，虽然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但谢谢你。」
傍晚餐厅。
苏皓佑推开餐厅后门，迎面一股黑松露混着黄油煎扇贝的味道。
这家西餐厅开在江边一栋老洋楼里，人均四位数起，还得提前预约。
他当初来应聘纯粹是因为工资高，时薪是便利店的三倍，周末晚市还有小费。
经理看他个子高、长得帅，直接把他排到了晚市大厅。
他在这里干了大半年，端盘子倒酒，见过不少有钱人，只能说吃顿饭的钱就够他干一个月。
他刚把一份牛排端到六号桌，转身往回走的时候，餐厅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先进来的是路焕逸，还是白天那副禁欲到死的做派，黑衬衫换成了深灰色，袖口还是挽了两圈。
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黑色头发，微微卷着，灯光一照泛出一点深棕的底，眼睛是浅绿色的，像是两颗翡翠，五官混血感很足，鼻梁高，嘴唇薄，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气质干净，漂亮，一看就是那种家境优渥的富家子弟。
笑没有攻击性，像一团暖光。
路焕逸也笑了，他微微侧着头，听那个男人说什么。
苏皓佑端盘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昨晚，他把路焕逸按在床上，亲他，叫他焕逸哥，看他耳朵红，看他在自己手底下抖。
路焕逸从头到尾没对他笑过一次，但他现在对着旁边这个男人笑…
他有点嫉妒？
他马上忍住，这种情绪不好，不该有的。
六号桌的客人是个年轻女生，对面还坐了一个。
两个人正拿手机偷偷拍苏皓佑的侧脸。
他冷着脸走过去，弯腰把牛排放下。
「两位女士，你们的西冷，请慢用。」
他直起身的时候，那个举手机的女生从包里抽出一张粉色钞票，压在空杯子底下推过来：「给你的。」
她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你服务太好了。」
苏皓佑收了小费，嘴角弯出职业笑：「谢谢，有需要随时叫我。」
他刚要转身，领班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手里举着一张菜单冲他招手：「皓佑，八号桌点菜。」
八号桌，路焕逸那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