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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退婚?我买下了满朝文武_第3章 这匹马不是凶,它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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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这匹马不是凶,它是怕

吞月低下头的那一刻,天马场四周的议论声一下变了。

「它真怕影子?」

「前面八个人都在压它,只有沈浪让它自己走!」

兵部尚书向前探身:「它左眼受过伤?」

「没全瞎,但看不清突然靠近的东西。」沈浪的手仍贴着马颈,「你们越围,它越怕;越勒,它越觉得自己要死。」

乌烈猛地起身:「胡说!它只是贪你手里的饼。」

「那便让它带我走一圈。」

沈浪解开木桩上的副缰,只留最松的一段。

他没有立刻上马,而是先带吞月在白毡边走了两趟。第一次,黑马仍会在影子压来时猛然偏头;第二次,它只退了半步;第三次,沈浪擡手挡住左眼前突然晃过的旗影,吞月终于没有躲。

场边的御马监官员已经看得说不出话。

他们一直以为驯马便是压服,眼前这人却像是在教一匹马重新相信自己的眼睛。

昭宁看向青鸾:「让太医把担架备好。」

沈浪回头:「公主这么不信我?」

「本宫只是怕昨日退婚,今日便要送丧。」

「那公主亏了。」

「亏什么?」

「婚书已经还我,奠仪还得另出。」

晟帝身边的老太监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沈浪左手搭上马背,脚踩镫环,翻身而上。

吞月骤然擡头。

沈瑾刚换上干衣,见状脱口而出:「它要发疯了!」

黑马只在原地踏了两步。

沈浪没有死勒缰绳。他先让吞月看清右前方的路,才轻轻磕了一下马腹。

吞月冲了出去。

第一下加速比沈浪预想得更猛。他整个人向后一仰,险些被甩下去,场边立刻响起一片吸气声。

沈瑾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喜色。

沈浪却借着马鬃稳住身体,重新把重心压低。前世两年基础马术在这种速度面前并不漂亮,至少够他不从马背上掉下来。

黑色身影沿天马场疾驰,速度快得将四周彩旗拉成一片。沈浪的骑术算不上精妙,第一处弯道甚至被颠得身子一歪,却始终没有把缰绳勒死。

吞月自己找到了落蹄的位置。

第一圈,它从北戎使团面前掠过。

乌烈的刀疤绷得发白。

第一圈结束时,吞月自己放慢了一点。

沈浪俯身拍了拍马颈,没有夸它,也没有催它,只重新指向正中皇旗。

第二圈,沈浪带马冲向那片最乱的影子。

地面仍有明暗交错的影子。

吞月在白毡前停了半步。

沈浪没有催。

下一刻,黑马稳稳踏过去,直奔看台。

沈浪收缰。

吞月停在晟帝面前,低头喷出一团白气。

香炉里最后一线香灰尚未落下。

晟帝霍然起身。

「好!」

满场欢声轰然炸开。

北戎使团一时无人说话。

方才还等着看笑话的大晟百姓已经喊起沈浪的名字。沈瑾湿掉的白骑装刚换下来,侯府准备庆功的酒却被兵部几个年轻官员抢过去,当场开封。

北戎使团再不情愿,也只能交出三百匹良马的册籍。兵部官员当场验过烙印,乌烈仍盯着吞月。

「不过是看出一匹伤马的毛病,算不得真正驯马。」

沈浪从马背上下来,把缰绳交给御马监。

「不要紧。」

「马留下,银子也留下。算不算本事,你们回北戎慢慢商量。」

大晟官员中响起一片笑声。

内侍捧来千两银票。

沈浪还没接,沈崇已经带着沈瑾挤到近前。

「陛下,沈浪虽顽劣,到底是臣的长子。今日能为国赢马,也算没有辱没定远侯府门风。」

沈浪低头数了数银票,才擡起眼。

「侯爷昨日断亲,今日认儿子,办事比钱庄兑票还快。」

沈崇脸色一僵:「你我父子血脉,岂是一张断亲书能断的?」

「那千两赏银,也不是一句父子血脉能分的。」

沈浪把银票收入怀里,动作快得沈崇眼皮直跳。

晟帝问:「当真已经断亲?」

昭宁淡淡道:「昨日侯府门前,半条街都看见了。」

沈崇没想到她会替沈浪作证,只能低头。

沈瑾换了干衣站在父亲身后,嘴唇动了几次,到底没敢争。他昨夜还等着侯府进宫换婚,今日昭宁从头到尾,却连一眼都没有落到他身上。

「既已分家,赏银归沈浪个人。」晟帝摆了摆手,「三百匹战马入兵部,另赐御马监通行铜牌一面。」

沈浪接过铜牌,先掂了掂。

昭宁眉心一跳:「你在看它值多少银子?」

「公主误会了。我在想当铺认不认御赐之物。」

「你敢当,本宫便让人打断你的腿。」

「那还是留着。腿比银子值钱。」

晟帝看了看两人:「你们认识?」

「昨日巡视报名处,见过一次。」昭宁道。

沈浪却笑了:「今日才知道,原来替我拿号牌的萧姑娘,就是刚退了我婚的公主。」

看台下顿时静了几分。

昭宁盯着他:「你怪本宫?」

「为何要怪?」沈浪拍了拍装银票的衣襟,「婚书在我手里,赏银也在我手里。公主若无别的事,我还赶着回去还债。」

昭宁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没了用处。

她停了片刻,从青鸾手中取过一块宫牌。

「三日后宫中设宴,北戎使团仍会在场。父皇要听北地旧腔《归马曲》。」

「礼乐署没人?」

「会唱的不少,能唱对的一个也没有。」

「北戎人也会听?」

「他们就是来听大晟如何把北地军曲唱成软绵绵的宫调。」昭宁道,「父皇赢了马,不想在宴上再输一次脸。」

「要我找人?」

「三百两。」

沈浪伸出手:「先付一半。」

青鸾眼睛都瞪圆了。

昭宁却抽出一张百两银票,又补了五十两。

「找不到呢?」

「退银票。」

「只退银票?」

沈浪看她:「公主还想要什么?」

昭宁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昨日你说,赢了请本宫喝酒。」

「酒可以。」沈浪把银票塞进袖中,「银子不能分。」

昭宁冷笑:「找不到人,你便进宫替本宫养马。」

「只养马?」

青鸾的刀出鞘半寸。

沈浪转身便走。

「公主放心。我做生意,向来不让漂亮客人失望。」

青鸾回头:「殿下,要不要我去打断他的腿?」

沈浪走下看台时,百姓仍在喊他的名字。

他没有停,也没有回头找侯府的人,只低头摸了摸袖中的银票,像是在确认八十两债和今晚的饭都还在。

昭宁看着那道背影。

「等他先把人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