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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鲁士崛起之路_第1章 威廉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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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威廉四世

夜色深沉,寂静的波茨坦王宫褪去了白日的庄重肃穆,雅致考究的宫廷陈设尽显王室奢华。

这是18世纪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大帝模仿法国凡尔赛宫建造的。

窗外是一层层梯田式的葡萄园,若是曾经的自己,定会沉迷在美景中,欣赏着近代欧洲艺术。

可看着身下坚硬刻板的王室单人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因为他深知一场席卷整个欧洲、足以覆灭普鲁士的滔天风暴,即将来临。

1804年,巴黎圣母院的加冕盛典如期而至,拿破仑亲手为自己戴上皇冠,加冕为法兰西人的皇帝,创建法兰西第一帝国。

加冕仪式上,他拒绝教皇授冠、亲手加冕自己的标志性细节,和自己记忆中记载的分毫不差。

作为一名历史爱好者,他深知拿破仑的崛起已然势不可挡,属于法兰西的巅峰时代即将来临。

而普鲁士的灾难,也将随之接踵而至。

不久之后,第三次反法同盟将会惨败,紧接着第四次反法同盟轰然崩塌,耶拿一战普鲁士主力尽溃,王室仓皇逃离柏林,偌大的普鲁士王国濒临灭亡,险些彻底覆灭在历史长河之中。

不止于此,往后百余年的宿命早已写好。

熬过亡国危机的普鲁士,终将完成德意志的统一,却也会一步步卷入残酷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最终签下丧权辱国的凡尔赛条约。

严苛的制裁催生极端思想,让德意志一步步坠入深渊。

东西德分裂、柏林围墙耸立,昔日辽阔的国土最终缩水大半,代代国人承受着分裂与衰败的苦果。

这般沉重且绝望的未来,便是他此生注定要面对的宿命。

没错,他本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是来自后世华夏的穿越者。

如今的他,是普鲁士王国的王储,未来的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四世)。

普鲁士王国威廉三世长子,未来统一德意志的威廉一世的亲兄长,母亲是出身梅克伦堡王国的路易丝王后。

家世显赫,血脉正统,是整个普鲁士公认的未来继承人。

可历史上的他,一生坎坷悲凉。

幼年亲历拿破仑战争、柏林沦陷、国家险些覆灭的绝境,让他自幼畏惧战争,心性偏向浪漫温柔,彻底沉迷艺术。

他本是天赋卓绝的浪漫主义者、天生的艺术家、诗人,若无王室枷锁,他本可以在艺术领域名留青史。

可王室身份束缚了他,他被迫扛起父辈的遗愿,接手蒸蒸日上、潜力无限的普鲁士基业。

历史给了他统一德意志最好的机会,全德意志民选的法兰克福议会,将象征统一的「德意志人的皇帝」皇冠双手奉上。

这是德意志历史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通过和平议会方式实现统一的机会,但他断然拒绝了。

自此之后,理想破灭、革命冲击、时局动荡。

他的精神状态不断恶化,愈发回避繁重的朝堂政务,终日沉溺建筑设计、艺术收藏,疏离现实政治。

长期的抑郁与偏执伴随终生,他终生无嗣,最终只能将王位传给弟弟威廉一世,间接推动了后续所有的灾难。

这般宿命般的结局,如同悬顶之剑,压在他的心头。

从记事起,作为普鲁士既定的王储,他便告别了所有孩童的无忧无虑,日复一日接受着枯燥且严苛的全套王室储君教育。

学习与修身,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日常。

刻板的作息、繁杂的课业、束缚人性的王室规矩,还有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让他几度难以承受。

可无数个日夜的打磨,足以磨平所有棱角,重塑一个人的身心。

现在的他,早已彻底适应了腓特烈·威廉的身份与生活,沿袭了原主绝大多数的生活习惯、言行举止。

很多夜深人静时,他甚至会恍惚,分不清现代社会的一生究竟是真实的过往,还是一场虚幻的大梦。

可他对照历史轨迹,最终不得不确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历史事件、细节走向,与他前世熟知的现实完全重合,没有丝毫偏差。

而摆在他面前的,其实也不止一条路。

他可以选择逃避,摒弃储君身份,放弃沉重的王位枷锁,远赴大洋彼岸的米国,利用历史的预知,做一个安稳富足、逍遥一生的资本家,远离欧洲的权谋纷争与战火硝烟。

可数年的王室生活,早已在他心底滋生出勃勃野心。

人生不过数十载,既然穿越一场,有幸身居王室之巅,手握改写国运的机会,能够立足时代浪潮、执掌大国命运,又为何要一味退缩、避世偷生?

他不愿重走原主的悲剧老路,更不愿眼睁睁看着普鲁士一步步走向衰败、覆灭。

改写历史、挽救普鲁士,打破既定的宿命,便是他如今唯一的执念。

夜深人静,灯火摇曳,腓特烈·威廉一遍遍打磨、修改着心中的救国强国方案,这早已是他无数个深夜的常态。

……

「王储殿下,晨间课程接近开始,该起身了。」

轻柔的侍女声缓缓响起,将腓特烈·威廉唤醒。

「知晓了。」他缓缓回神,轻声应道。

如今的他,算得上王宫之中最勤勉的王储,课业繁多,涉猎极广,涵盖艺术、绘画、文学、法律、外交、宫廷礼仪等诸多领域,数十门课程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他的成绩,仅仅只能勉强维持各科平均及格。

看似敷衍的成绩,实则另有缘由。

这一切的根源,源于他的母亲路易丝。

相较于严苛的军政、政务教育,他的母亲精通古典文学,热爱绘画、音乐与园林艺术。

也正因如此,彻底改变了他的培养方向。

让他自幼脱离了普鲁士传统的军事化储君培养体系,常年沉浸在艺术薰陶之中。

他的授课老师之一约翰·德尔布吕克,为他安排了系统的绘画课程,更是极力支持他深耕建筑构造、园林设计的兴趣,任由他将大量时间与精力耗费在艺术创作之上。

而另一位导师让·皮埃尔·弗雷德里克·安齐隆,则为他构建了整套内核政治理念。

这位导师向年少的王储灌输纯正的君权神授保守主义思想,将君主制包装为契合基督教教义、顺应时代发展的社会秩序。

他彻底否定法国大革命的内核思想,摒弃理性主义与人人平等的理念,将革命视作颠覆传统、破坏秩序、祸乱国家的洪水猛兽。

安齐隆不止一次规劝过他,反复提醒身为一国储君,政务治国、稳固王权、守护国民才是内核职责,不可过度沉溺艺术、本末倒置。

可多年的艺术薰陶早已根深蒂固,这般规劝收效甚微。

正如历史上那般,腓特烈·威廉毕生都对艺术抱有极致的热忱,其喜爱程度,远胜于枯燥的朝堂政务与军国大事。

历史上的腓特烈·威廉四世,精通多国语言,具备专业级的建筑设计与绘画能力,热爱中世纪文学与宗教艺术,审美敏锐、才情斐然。

但穿越而来的他,终究只是个普通的现代历史爱好者。

耗尽原主残留的天赋与记忆底子后,他的课业成绩便一路下滑,再也不复往日风采。

更关键的是,他骨子里本就没有半点艺术天赋,所谓的绘画、建筑设计、风景园林造诣,全然是依托原主残留的本能支撑。

如今的他,褪去了原主的天才光环,只剩下一个为了勉强及格、苦苦挣扎的学渣王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