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训练，林重树故意迟到了。
「土方次郎呢？」手鞠把一个小子摔在地上，擡头问旁边的中忍。
「他已经被剥夺了风影护卫的资格，送回孤儿区了。」
手鞠的手在扇柄上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没有再问，只是把对面那个孤儿打得连滚带爬，她似乎是想把这些孤儿都打的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从而迫使罗砂的计划破产。
但她又没这个决心，每每在连续几次重击后，又会快速丧气。
罗砂在台上只是看了手鞠一眼，便折返回了休息的石室。
这时，林重树从场地边上慢悠悠地晃过来，一只手捂着肚子，脸上挂着不太好意思的表情：
「抱歉抱歉，中午吃坏肚子了，蹲了半天茅坑。」
看到林重树，手鞠的动作顿住了，但她很快把表情压了回去。
「你过来！」手鞠一个箭步冲上来，把林重树拖进了对练区中央。
她下手很重，每一击都带着真力气，扇子抡起来的风声很大，大到足够盖过两个人的说话声。
「你骗了我！你不是土方次郎。」她压着嗓子，声音被扇子砸地的动静盖住。
林重树挡住她劈下来的扇子，胳膊震得发麻：「对。」
「你害死了真正的土方次郎！」
「放屁，明明是你爹害死的....」
手鞠有些泄气：「我改变不了父亲，父亲的决定没人可以改变，你活不了的，为村子牺牲，是忍者的荣耀.....」
「这荣耀给你要不要？」
手鞠没有接话，她的扇子又砸了过来。
林重树没有躲开最后一击，他让扇子擦着自己的肋骨拍在地上，整个人顺势倒下，后背砸在沙子上。
手鞠站在他面前，喘着粗气，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救不了你的，肯为村子牺牲的人要死，不肯为村子牺牲的人也要死。」
「真不愧是风影大人，说话都是两头堵。我没指望你救我，我只要你履行约定，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手鞠皱起眉头。
「你住的地方，具体在哪？」
手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她还会以为林重树会问一些父亲的喜好，好在去请求父亲放过他。
「你要干什么？」
「我想知道地方，给你托梦行不行？」
手鞠思索片刻，弯下腰，假装检查他的伤势，借着凑近的那一瞬间低声报出了一个位置。
林重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
手鞠直起身，收起扇子：「如果你能化成恶鬼，只管来找我报仇吧！」
.......
沙漠的夜晚冷得很快。
我爱罗一个人蹲在训练场边的角落里，抱着他的破布偶。
他听到脚步声，擡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那几个孤儿又来了。
林重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把自己藏在阴影最深的地方。
「你这个怪物！」其中一人率先开团，然后第二个孩子冲了上去，第三个，第四个紧跟而上。
拳头，脚，石头，能抓到什么就用什么往我爱罗身上招呼。
几个人影在月光下挤作一团，嘴里骂着熟练的脏话。
林重树也立刻加入其中，但却始终将其他人护在身前。
【检测到宿主对我爱罗产生霸凌行为，我爱罗因此感受到强烈排斥与痛苦，奖励抽取完毕。】
【抽取完毕：守鹤之力·砂操控 熟练度+1】
【抽取完毕：守鹤之力·砂操控 熟练度+1】
【抽取完毕：守鹤之力·砂操控 熟练度+1】
....
林重树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提示音，注意到沙子在我爱罗的脚边浮起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沙子也跟着抖，但他在克制。
沙子浮到膝盖的高度就停住了，剧烈地颤动却没有往前推进一寸。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破布偶被他捏得变了形。
几个孤儿的拳头砸在他身上，他一声不吭。
我爱罗没有暴走？林重树心里紧了一下。
就在这时，夜叉丸从暗处走了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显得很平静。
我爱罗从膝盖里擡起头，看到夜叉丸，眼睛里的恐惧散了一瞬。
他的嘴唇动了动，喊出了夜叉丸，似乎是希望夜叉丸来救他，他已经能克制住自己了，他已经是正常人了。
夜叉丸没有回应他的呼唤，只是抽出了苦无。
我爱罗的脸僵住了。
那一瞬间的表情，林重树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愤怒，是茫然。
我爱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看着那把苦无在月光下泛著白光，离他越来越近。
夜叉丸冲了上去，苦无刺进了我爱罗的肩膀，我爱罗没有躲。
在他被刺伤的瞬间，流沙漫天。
我爱罗痛苦的喊叫声响起，沙子像海浪一样从他脚下炸开，以他为中心往四面八方拍出去，岩壁上的石块都被沙浪扯下来。
那几个孤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沙浪吞没了。
林重树在沙浪炸开的那一瞬间就往地上趴了下去，同时掌心那缕细沙已经粘贴了自己的后背。
他精准地控制着细沙分成两股，一股贴在后心窝偏右的位置，一股贴着前胸对应的位置。
前胸的沙子从皮肤下面钻进去，在肌肉层里横向撕开一道口子，然后从侧面破皮而出。
后背的沙子同样操作，从皮下穿过，在肩胛骨边上撕开一个伤口，温热的血从前胸和后背同时涌出来。
两个伤口都不致命，但从外面看，就像是被我爱罗控制的砂砾刺穿了一样。
林重树闭上眼睛，控制呼吸，让它变得又浅又慢。
沙浪从他身边轰隆隆地碾过去。
他的身体被震得微微起伏，沙子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领口和袖口。
房屋在他身后继续坍塌，木头断裂的声音、沙子拍击地面的声音、守鹤低沉的咆哮声搅在一起。
夜叉丸被一股沙子撞飞出去，后背砸在断裂的房梁上。
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沙地上。
他的眼睛还看着我爱罗，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最后一句话。
但沙子已经涌上了他的身体，把他的下半身完全裹住了，他看着那个被守鹤虚影包裹着的孩子，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道歉。
然后沙子猛地收紧，他的头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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