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太阳当空,整个训练场里的全是热气。
训练进入了午休,忍者们都散到场边的阴凉处,三三两两地靠着岩壁喝水。
手鞠站在场地边上,手里攥着水壶,却没喝,她一直盯着高台的方向。
她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久到她手里的水都变温了,然后她放下水壶,朝高台走了过去。
风影临时休息的地方在高台后面,一间用土遁加固过的石室,门口站着两个近卫。
手鞠走过去的时候,两个近卫低头行了个礼,没有拦她。
罗砂正坐在里面,翻阅着一份滚动条。
听到脚步声,他擡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吗。」
手鞠站在他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她张了张嘴,第一下没发出声音,又深吸了一口气,才把话挤出来:
「父亲大人,今天跟我对练的那个人,他跟我说了一些话。」
罗砂放下了滚动条。
「他说,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风影护卫,他们是拿来测试我爱罗的试验品。等下一次我爱罗失控,他们全都会死。」
手鞠的语速也越来越快:「他还说,周围这么多上忍不是来看训练的,是来等守鹤暴走的。」
她说完,眼睛直直地看着罗砂:「父亲,他是在诬陷您对吗?」
罗砂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目光平静。
石室里安静了几秒,罗砂才开口:「没有,他说的都是真的。」
手鞠的肩膀晃了一下。
罗砂继续说道:「能将生命献给村子,是忍者最高的荣誉。就算他们的父母还活着,也一定会支持我的做法。」
「我给予了他们最高的荣耀,他们将以风影护卫之名,为保护村子牺牲。」
手鞠的嘴唇在发抖:「可他们不是英雄的后代吗?不能用其他方式测试的吗?他们可以不用死的,您不是教导过.....」
罗砂直接打断她的话:「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手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紧了。
罗砂继续问道:「是一个人?还是他们全都知道了?」
手鞠咬紧了嘴唇,她不想说。
罗砂缓缓起身:「所谓忍者,就是能够忍耐一切的人,你以为你是在救他们,其实你是在害他们!」
「他们本可以以风影守卫的名义,带着所有的敬意,最体面的死去。你破坏了村子控制尾兽的计划,还将他们都变成了村子里的罪人!是你破坏了这一切。」
罗砂看着手鞠的眼神已经发生的动摇,立刻擡高声音喊道:「告诉我,是谁告诉你的!还有谁知道?」
手鞠盯着父亲,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土方次郎......他叫土方次郎....只有他,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罗砂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更多,因为不需要了。
从手鞠刚才转述的那几句话里,他已经猜到这个叫土方次郎的小鬼掌握了多少信息。
能看穿整个计划的内核逻辑,能把周围的布防和任务目的联系起来,还能精准地挑中手鞠作为突破口,试图说服自己放弃使用他们试探尾兽的计划。
他敏锐,聪明,有洞察力,但他没有为村子牺牲的觉悟。
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村子在牺牲人命进行试探尾兽的计划。
虽然一小部分忍者能从大局上看到这个计划的重要性,但是大部分愚民都惧怕牺牲,这种事情一旦传到他们耳朵里,会让整个村子陷入信任危机。
一个看穿机密又不肯闭嘴的人,留下来就是隐患。
罗砂开口了,声音很平:「手鞠,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那.....」手鞠还想说些什么,但被罗砂直接打断:
「这就是忍者存在的价值,为了守护村子,有些东西必须被牺牲。你现在不懂,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手鞠站在原地,低着头。
罗砂没有再留她,他微微擡了擡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手鞠转身走出石室,脚步很快,几乎是逃出去的。
罗砂坐在桌前,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招了招手,一个近卫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
「去查一下,今天和手鞠小姐对练的那个叫土方次郎的。确认之后,处理掉,不要声张。」
近卫低头行礼,消失在阴影里。
罗砂重新拿起滚动条,他的手指在滚动条的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翻开了下一页。
杀掉那个小鬼确实有些可惜,但可惜归可惜,不忠心的人,越聪明越不能留。
训练场的另一边,林重树正坐在木桩下面啃干粮。
胖墩端着自己的饭盒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叹了口气。
「树哥,你说我能被选中吗?」
林重树咬了口饼干,嚼了两下:「可以的,你会完成你的心愿,为风影大人牺牲的.....」
胖墩的眼睛亮了,林重树的肯定对他非常受用。
正说着,一个中忍走了过来,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朝胖墩招了招手:「土方次郎。」
胖墩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嘴角还沾着饭粒,对林重树点头微笑:「找我的?」
林重树垂下眼睛,把饼干塞回袋子里,没有回答。
「土方次郎!」那人又叫了一声。
「在呢!」胖墩一脸兴奋地跑了过去。
林重树看着胖墩跟着那个中忍消失在岩壁后面,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