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韩冰因为有点生她的气，所以和张夏源断了联系。
两人谁也没有主动搭话，默契得像是从未认识过。
没了这个冤种朋友，她现在是一个能聊的人都没有了。
极其无聊之下，最后锁定了自家亲弟弟的对话框。
指尖轻点，她随手发了条消息，直白又随意：「弟弟，在干啥呢？」
还发了一张可爱的表情包。
没等几秒，弟弟火速回消息，字里行间满满是新晋男友的自觉，正经得离谱：
「以后别叫我弟弟了，我有女朋友了，她会吃醋的。」
韩冰盯着屏幕，当场被气笑。
行，谈恋爱之后，架子直接端起来了是吧，还给她玩这出。
于是她反手回了句：「那二胎可否来陪陪头胎？」
发送后，她甚至把这件事看的很认真，直接点开备注编辑页面。
之前给弟弟存的备注是【傻不拉叽的蛋】，因为他一直傻乎乎的。
现在直接一键更换，改成——
【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类男孩】，这距离感可以了吧？！
韩家瑞看到消息，很快回了一句，极其敷衍：「太远了，我不想去。」
韩冰一眼看穿，嘴角勾起调侃的笑，什么太远不想动，纯属借口罢了。
说白了就是重色轻姐，舍不得离开女朋友罢了。
对她而言，这个弟弟的用处本来就很单一。
平时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只有她极度无聊，没人说话的时候，拿来消遣一下了。
折腾完这波，夜色渐深，困意慢慢上来。
韩冰懒得再逗他，伸手准备关灯睡觉，结束这无聊的一天。
结果手机又震了一下，弟弟新消息弹了出来，目的性不要太明显：
「借我200，跟女朋友吃个饭。」
韩冰低头看着屏幕，直接点开语音键，带着慵懒又戏谑的语气，发过去一句：
「你看我长得像不像二百块？」
韩家瑞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配文：「姐，你真是我亲姐。」
紧接着又补了句：「200块都不借，小气鬼！」
韩冰看着屏幕轻笑一声，指尖轻点语音键，慵懒又带着戏谑：「哎哟，平常对我没个好脸色，现在倒叫上姐了？～」
尾音拖长，故意逗他。
说完直接关掉手机静音，拉高被子蒙头就睡，只留下弟弟在聊天框里发来的「怒」表情孤零零挂着。
时间跳到第二天。
元伯桥还在睡梦中，被子只胡乱盖了一半，一条长腿肆无忌惮地伸在外面。
窗外，天才刚亮，一缕过于勤奋的阳光就已经刺啦一下穿透窗帘，精准地打在他眼皮上。
他眉头一皱，发出不满的咕哝，下意识把被子往上一扯，直接盖住了整张脸，试图把自己埋进黑暗里续梦。
可惜，天不遂人愿。
奶奶的声音像定了时的闹钟，准时从门外穿透进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关怀：
「桥桥，起来了！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没反应。
「桥桥——」
又喊了一声。
元伯桥认命般地坐起身，顶着一头睡得东倒西歪的红毛，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他直起身，身上一件松松垮垮的短袖，趿拉着拖鞋晃出房间。
奶奶已经把清粥小菜端到了桌上，催促道：「快点洗漱！」
元伯桥眉头一皱，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啊，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再说一遍？
站在洗手池前挤牙膏，语气里是还没散尽的睡意和无奈：
「奶奶，你以后不要叫我起这么早的床了。」
「这都是为你好！不吃早餐对胃不好，你想得胃病？」奶奶的理由万年不变。
「我知道是为我好，」他含了口水，咕噜咕噜涮了几下，吐掉。
看着镜子里那个睡眠不足，眼神涣散的自己，终于忍无可忍地补充了后半句。
「叫我起床吃早餐，也没问题。」
「关键是——」他指着窗外那片刚亮，连鸟还没开始叫的天色，一字一顿，控诉得有理有据，
「现在才凌晨五点啊！」
如果是这样，他宁愿八点半起，只要在九点之前把早饭塞进肚子里，不就行了吗？
洗漱完落座餐桌，元伯桥埋头干饭，大口往嘴里塞粥。
奶奶还在旁边一边缝着衣服一边念叨：
「你看看你们年轻人，一副要死了的样子，还不如我这八十岁的老太太精神。」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没亮就起来干活了，哪像你们，睡到日上三竿还嫌不够……」
絮絮叨叨念叨着年轻人作息不规律，不懂爱惜身体。
他没理会，直到吃了差不多准备起身离开，奶奶突然开口：「站住，干什么去？」
「去超市。」
「现在这么积极了？」奶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过来坐着，我话还没说完呢。」
元伯桥乖乖坐下。
奶奶放下手里的针线，慢悠悠地说：「你爸给你打电话了？」
元伯桥嗯了一声。
「那个女孩就是你一直给我提过的吧？」
他确实跟奶奶提过几次韩冰。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后来会发生那种事，更不知道会分手。
元伯桥应了一声：「是她。」
奶奶点点头，没评价，也没追问那天超市里的具体细节，只是慢悠悠地说：
「那孩子跑过来的时候，脸都白了，一头的汗。」
她顿了顿，擡眼看他，「韩冰她妈妈说话是难听，但做母亲的，有几个看见自己女儿那样心里不慌不气的？方法不对，心未必全坏。」
元伯桥皱了皱眉，没接话。
她妈妈真的不是坏的吗？那些刻薄的话，字字句句都是刀子。
「你爸那人，把滥情当本事，把不负责任当潇洒，骨子里就是个管不住自己的懦夫。」
她看着元伯桥，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你呀，跟你爸不一样，你本来是个好孩子，就是被你那个不着调的爸给带坏了。」
元伯桥：」……」
元伯桥沉默了几秒，想说什么，奶奶又开口了：「桥桥，奶奶问你，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元伯桥看着桌上空了的碗，晨光落在碗沿，泛起一圈模糊的光晕。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第一次见面不敢看他的样子，巷子里她气鼓鼓瞪他的样子，几天前她挡在他面前眼泪砸下来的样子。
最后定格在很久以前，她第一次来这个小超市，指着货架最顶上的薯片，理直气壮地说「你长得高，你帮我拿」的那个瞬间。
他心里那团乱麻，好像突然被这句话勾住了一个线头。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发涩：「我是想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