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云若娇醒来的时候,发现夜承渊还没走。
他靠在榻边,手里拿着一封奏折在看。
他今日穿的是明黄色龙袍,腰束白玉腰带,即便只是靠在那里看奏折,也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
云若娇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找回了一点在仙君洞府里大睡特睡的感觉,她餍足地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夜承渊听见动静,放下奏折,转头看她。
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云若娇被他一捞,整个人趴在他胸口,「陛下……您还没走啊……」
「陪你吃完早膳再走。」
「可是嫔妾不想起。」云若娇窝在他怀里不肯动。
人生就该这样,能躺着绝不坐着。
夜承渊轻笑一声,这懒丫头。
他索性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带着她去洗漱。
夜承渊给她洗脸的时候,她就像没骨头一样,仰起小脸,任由拿着温热的帕子,擦过她的脸颊、额头、下巴。
「好了。」他放下帕子,看着她那张干干净净的脸蛋,忍不住亲了一口。
给她刷完牙齿,夜承渊又抱着她走到桌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拿起桌上的粥碗。
御膳房送来的早膳很丰盛,有八宝粥、桂花糕、水晶饺、枣泥酥,摆了满满一桌。
夜承渊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送到她嘴边,「张嘴。」
云若娇张嘴吃了,粥熬得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夜承渊又夹了一个水晶饺,吹凉了喂给她。
福安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这这,这还是那个杀伐果决的陛下吗?
福安默默地退后一步,把门关上了。
一顿早膳吃了半个时辰。
「吃饱了?」夜承渊问。
「吃饱了。」云若娇乖乖点头,餍足得很。
「那朕去上朝了。」夜承渊将她放在榻上,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中午朕让人给你送好吃的。」
云若娇仰起小脸,狐狸眼亮晶晶的,声音软糯:「陛下路上小心。」
夜承渊听得心头一软,差点不想去上朝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锦绣宫。
……
帝王亲自投喂云常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后宫。
不到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云常在坐在陛下腿上,陛下亲手喂她吃饭,喂了半个时辰!
「坐在腿上?这……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听说云常在长得极美,跟个狐狸精似的,指定是把陛下魅惑得晕头转向了。」
「再美也不能这样啊!这还有没有规矩了!」
淑妃林晚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孤零零一个人吃早膳,手中的筷子都「咔嚓」断了。
她红着眼睛恶狠狠地说:「一个小小常在,她也配!」
她越想越气,猛地站起来,眼神阴鸷:「走,去锦绣宫!」
午后,阳光正好。
云若娇靠在美人榻上又睡了一觉,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云常在!给本宫出来!」声音大得让整个锦绣宫都震了震。
夏竹脸色一变,赶紧站起来,挡在门口。
云若娇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还以为地震了。
还没等夏竹回答,林晚清已经带着宫女冲了进来。
她穿着玫红色宫装,气势汹汹,一进门就盯着云若娇看,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哟,云常在好大的架子,见了本宫也不行礼?」林晚清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锐刺耳。
云若娇乖乖从美人榻上起身,行了个礼:「嫔妾见过淑妃娘娘。」
林晚清看着她,心底的嫉妒像毒蛇一样疯狂生长。
「哼!本宫告诉你,」
「别以为皇上宠幸你几天就能飞上枝头了,」林晚清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皇上不过是一时新鲜,过几天就把你忘了!在这后宫里,你一个小小常在,本宫想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云若娇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淑妃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她又不是个沙包,凭什么被这么欺负?
她越想越委屈,却不敢反驳,毕竟人家可是妃位。
「淑妃娘娘说的是,嫔妾低微,不敢奢望……」
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可落在林晚清眼里,就是矫揉造作,故意装可怜。
「你少在本宫面前装!」林晚清更来气了,上前一步,伸手指着云若娇的鼻子,「你以为你装可怜皇上就会心疼你了?我告诉你——」
「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若冰霜。
林晚清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夜承渊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意,像一头即将暴怒的猛兽。
「淑妃,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晚清连忙行礼,声音发颤:「臣……臣妾参见皇上……」
夜承渊没理她。
他大步走进来,径直走到云若娇面前,低头看去。
他的娇娇眼眶红红的,泪珠挂在脸上,鼻尖微红,一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夜承渊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大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柔:「娇娇,她欺负你了?」
不问「怎么了」,不问「发生什么事了」,仿佛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她受了委屈,就一定是别人的错。
云若娇被这么一问,情绪决堤,直接扑进他怀里。
哭得一颤一颤:「陛下……淑妃娘娘说……说陛下只是一时新鲜,过几天就会忘了嫔妾……」
夜承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怀中温香软玉,她毫无保留地依赖着他,温热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她哭得那么委屈,那么可怜,像一只在外面被欺负了的小猫,回到主人怀里寻求庇护。
那种被全身心依赖的感觉,化作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夜承渊的天灵盖。
他心疼坏了,也满足坏了。
小姑娘受委屈了第一时间找他,扑进他怀里哭诉,这才是他想要的——依赖他,信任他,离不开他。
「别哭,朕在这。」夜承渊收紧了手臂,哑声安抚道。
然后他擡起头,看向林晚清。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温柔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寒意和狠厉。
「淑妃,你最好给朕解释清楚。」
林晚清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饶命!臣妾……臣妾只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的……」
「一时糊涂?」夜承渊冷笑一声,「朕的娇娇,你也敢欺负?」
林晚清浑身一颤,脸都白了。
「传朕旨意,」夜承渊像在宣判死刑,「淑妃林氏,御前失仪,欺凌妃嫔,着禁足半年,降为嫔。即刻运行。」
林晚清瞬间面无血色,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降为嫔?
禁足半年?
她从一个正二品的淑妃,一夜之间变成了从四品的嫔?
「皇上饶命!」林晚清惊慌失措地哭喊,「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啊!」
夜承渊看都不看她一眼。
云若娇也从他怀里探出了头来,看了看夜承渊,小声说:「陛下,会不会太重了……」
夜承渊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语气却不容置疑:「她欺负你,朕没废了她的妃位已经是轻饶了。」
又擡头看向福安,冷冷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
福安连忙应声,指挥几个太监把哭喊不休的林晚清拖了出去。
林晚清的哭喊声渐渐远去,锦绣宫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