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面试都能睡着。」
张经理把简历往桌上一丢。
「你是来找工作的，还是来养老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李洵擡起头，黑眼圈压着眼底。
「张经理，我昨晚改论文改到四点......」
「别解释。」
张经理冷着脸。
「我们公司不招精神状态像七十岁的毕业生。」
右侧有人笑出了声。
王浩。
李洵同班同学，西装笔挺，头发打了发蜡，胸前别着刚领的实习工牌。
他靠在椅背上，故意拔高声音。
「经理说得对。有些人啊，毕业就想躺平。」
「让他加班，他怕不是要带保温杯来公司泡枸杞。」
几个面试官也笑了。
李洵攥紧简历。
纸边被捏出白痕。
他没说话。
连续三天，改论文，投简历，笔试，面试。
昨晚舍友都睡了，他还在走廊接HR电话。
今天早上赶地铁，又在等待区坐了两个小时。
他只是闭了一下眼。
谁知道刚睡着，脑子里就炸出一道声音。
【叮！】
【老登的快乐退休生活系统绑定成功。】
【完成养老行为，可获得退休金奖励。】
李洵当场被吓醒。
然后就轮到他面试。
现在，那声音还在响。
【为庆祝宿主正式退休，退休金8888元已发放。】
【温馨提示：宿主不宜久坐紧张场合。】
【建议散步、喝茶、晒太阳。】
李洵眼角一跳。
这系统有病吧？
他擡头看向主面试官。
「张经理，我能继续回答刚才的问题。」
张经理把简历推开。
「不用了。」
简历滑到桌边，差点掉下去。
「我们是互联网公司，节奏快，压力大。」
张经理敲了敲桌面。
「你这种状态，不适合。」
王浩笑着补刀。
「李洵，要不你真去找个公园保安？」
「每天巡逻散步，多适合你。」
另一个面试官翻了翻记录表。
「你简历也一般，项目没亮点，实习只有两段短期。」
「说实话，现在毕业生一抓一大把，谁不是能熬夜能抗压？」
张经理盯着李洵。
「你连面试等待都撑不住，我凭什么相信你能撑过996？」
李洵看着桌上的简历。
那是他改了十七版的简历。
每个字都抠过。
每段经历都尽量写得体面。
可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个面试打瞌睡的废物。
李洵伸手，把简历拿了回来。
「所以，我被淘汰了？」
张经理没擡头。
「很遗憾。」
王浩站起身，整理袖口。
他刚面完，结果不错。
他走到李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别灰心。」
「你不行，总有人行。」
李洵把他的手拿开。
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笑声还没停。
走廊空调很冷。
李洵站在玻璃墙边，低头看手机。
银行卡短信刚弹出来。
【您尾号4396帐户收入元，当前余额：9,元。】
李洵盯着那串数字。
真到帐了？
李洵刚要离开，身后会议室门开了。
王浩走出来，脸上还挂着笑。
他看见李洵还没走，眼神一亮。
「哟，还没走？」
他凑近一步。
「不会被拒了，受刺激了吧？」
李洵收起手机。
「关你屁事。」
王浩脸色一沉。
「你跟谁说话呢？」
李洵看着他。
「跟你说。」
王浩冷笑。
「行，有脾气。」
「可惜脾气不能当饭吃。」
「王浩。」
「嗯？」
「你真适合上班。」
王浩皱眉。
「什么意思？」
「嘴这么碎，不进场打螺丝可惜了。」
王浩脸一下黑了。
刚要发作，张经理正从会议室走出来。
他立刻换上一副受委屈的嘴脸，李洵没兴趣看他演戏，径直走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
那张欠揍的脸被挡在外面。
李洵靠着电梯壁，长出一口气。
胸口还有火。
但很快，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
【退休建议：少生气，气坏身子没人替。】
李洵：「……」
他盯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
黑眼圈，胡茬，白衬衫皱得像咸菜。
确实不像二十二。
像被社会提前榨干了。
他问：「你刚才说，完成养老行为就能获得退休金？」
【是。】
【奖励随机触发1到10倍暴击。】
【当前退休金基数：888元。】
「还能暴击！」
李洵眼神动了。
「散步算吗？」
【算。】
「从这里走回学校算吗？」
【步行距离超过三公里，心态平和，不赶时间，可判定为散步。】
「那我要是边走边焦虑找工作呢？」
【不符合养老逻辑。】
「边走边骂王浩呢？」
【容易脑溢血，不建议。】
李洵嘴角抽了一下。
行。
系统确实有病。
但它真给钱。
电梯到一楼。
写字楼大厅里，全是穿正装的年轻人。
有人夹着电脑赶会。
有人对着电话低声赔笑。
有人捧着咖啡冲进电梯。
李洵把领带扯松。
「不坐地铁了。」
他走出写字楼。
阳光落在脸上，有点刺眼。
他眯了眯眼，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一开始，还有点别扭。
别人都在赶。
只有他不赶。
走过写字楼。
走过地铁口。
走过一家茶馆。
茶馆门口摆着木椅。
几个老头坐在阴凉处喝茶，下棋。
一个大爷擡头看他。
「小伙子，走这么慢，不上班啊？」
李洵停下。
他想了想。
「刚退休。」
大爷愣住。
旁边几个人哈哈大笑。
「年纪轻轻就退休？」
「你比我们还会享福。」
李洵也笑了。
胸口那股火，散了一半。
他买了一杯最便宜的茉莉花茶，坐在路边慢慢喝。
手机震了一下。
【完成基础养老行为：晒太阳、喝茶。】
【触发退休金暴击：2倍。】
【奖励元。】
【已到帐。】
李洵手一抖。
茶差点洒出来。
紧接着，短信弹出。
【您尾号4396帐户收入元，当前余额：11,元。】
李洵盯着屏幕。
半晌，他低声骂了一句。
「真他妈香。」
下午四点。
李洵走回学校。
手机再次震动。
【完成基础养老行为：散步。】
【步行距离：5.8公里。】
【心态判定：基本平和。】
【触发退休金暴击：10倍。】
【奖励元。】
【已到帐。】
余额变成了19,元。
李洵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原本不到五百的余额，半天冲到接近两万。
心里那点郁气，一扫而空。
从今天开始，他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回到寝室时，门敞着。
地上全是纸箱和行李袋。
舍友刘洋蹲在地上打包书，擡头看见他。
「洵哥，面试怎么样？」
赵鹏也从上铺探头。
「过了吗？」
「今天好几家公司都发结果了。」
李洵把包放下。
「没过。」
寝室里静了一下。
刘洋骂了一声。
「艹，那家公司眼瞎吧？」
「你准备了那么久。」
赵鹏叹气。
「今天还是最后一天住宿。」
「辅导员刚在群里催了，晚上八点前必须清空。」
他顿了顿。
「洵哥，你接下来去哪？」
李洵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床位上。
四年。
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
现在都要清空。
刘洋压低声音。
「要不你先跟我挤几天？」
「我租的房子小，但地板能睡。」
赵鹏也说。
「我那边也行，就是离市区远。」
李洵看着两个舍友，心里一暖。
他刚要开口，脑子里响起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即将流落街头。】
【触发任务：落叶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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