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赵观缇没有发来任何新消息。
聊天记录还停在那条提醒庄斐玉别忘了晾衣服的消息。
航班不会出问题了吧！
庄斐玉打开微博，谢天谢地，老天奶保佑，没看到任何关于京市飞日内瓦的航班出事故的消息。
可是，为什么赵观缇连条落地的消息都没有给她发呢？往常，他都会在落地的第一时间给她发消息的。
难不成，他这次把消息发给霍之骐了？
庄斐玉赖了会儿床，又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赵观缇的消息。虽然她打心底里觉得，赵观缇绝对不会有除她之外的任何女人，但每次赵观缇出差不能及时回复她的消息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在跟别的女人睡觉。
她就是这样自相矛盾地揣测着赵观缇。
赵观缇在跟她做//爱的时候，是那么地投入，有一次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伸手要去接电话，手腕却被赵观缇抓住，按在床上。而赵观缇那双眼睛一刻也不曾从她身上移开，就好像在水乳交融的时刻，世界上其他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能有他和她两个人，两个人眼里只能有彼此。
从那之后，赵观缇要求她做///爱的时候手机只能开飞行模式。
他跟别人做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专注？除了跟女人睡觉，还有什么活动能让赵观缇全神贯注连手机都顾不上看？哪怕他开会的时候，偶尔也会回复她的消息。
嗯，他一定是在跟别的女人睡觉。可恶的赵观缇，庄斐玉发誓，等他回来，她一定要好好地折磨他。
庄斐玉起床，她可不想一整天时间都窝在床上等着赵观缇的消息，显得好像除了想他，她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一样。
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她的复出之作《眼泪》的剧本。剧本底下，压着一本笔记本，这是她为里面的女主角写的人物小传和心理分析，翻开剧本，她台词旁边也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庄斐玉的字，潇洒漂亮，就像她面对除了赵观缇之外所有人的那样潇洒漂亮。
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就要进组了，庄斐玉早就把剧本背得滚瓜烂熟，她不奢求凭借一部小成本文艺片打翻身仗，只希望能好好地诠释好这个角色。
她反反复复地看着剧本，直到收到一条新消息。
但不是赵观缇发来的，是个陌生的号码。
【姐姐，我是妍妍，抱歉抱歉打扰你一下，我需要做一个胃镜，需要家属陪同签字，你可以陪我去吗？】
庄斐玉第一反应是，哪个妍妍？
但这个世界上管她叫姐姐的妍妍，应该只有一个，她父亲的老婆的女儿，孟凌心。
妍妍是孟凌心的小名。
庄斐玉没那么想帮这个忙，可是想到孟凌心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她那样的一个人，能发出这条短信，一定是删删改改了无数次，最后鼓足勇气才点了发送。
而且做胃镜也不算是小事，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庄斐玉回复：【好，时间，地点】
孟凌心：【谢谢姐姐。在人民医院，明天上午十点，但需要提前半小时到，可以吗？】
孟鹤轩和丰岚真是作孽，把好好的一个小女孩养成了这副样子。到底都是些什么烂人在养孩子啊！
她明明前一条消息都答应了，孟凌心还要二次确认到底可以还是不可以，她到底是多没自信啊。庄斐玉很想告诉孟凌心，自信点，别整天低着头逆来顺受的样子，但是她没有这个义务。
庄斐玉耐着性子，给她回复【明天见】
【明天见，姐姐，谢谢你。】
孟凌心毕竟还是给姐姐发了消息，但是在紫安矿业京市分公司的大楼里，霍之骁正在他最敬爱的姐姐的办公室门口踟蹰。
霍之骁不知道该怎么问霍之骐关于赵观缇的事情，要是直接问“姐，赵观缇是不是背着你找别的女人了”，他姐会不会直接赏他一巴掌。
可是他从来都是一个有话直说、不懂得巧言令色的人啊！怎么婉转地打听这三个人的关系呢？
霍之骐拉开办公室的门，正要去开会，看到她的傻弟弟正站在门口。
“怎么，又闯祸了？”霍之骐那双像是雌鹰一般明亮锐利的眼睛扫过霍之骁的脸。
“姐！我现在低调着呢！怎么可能闯祸！”
霍之骐看了他一眼，接着走向电梯的方向，霍之骁赶紧跟上去，按下电梯按键。
“姐，我有事想问你。”霍之骁鼓足勇气。
“什么事？”
叮得一声，电梯门打开。
霍之骁跟着霍之骐上了电梯。
“姐，你跟......赵观缇是不是在谈恋爱？”
“赵观缇？你从哪儿听说的？”霍之骐一巴掌拍在霍之骁的背上。
“就是，爸老念叨，说只有赵观缇才配得上你。”霍之骁退到离霍之骐最远的角落里。
霍之骐对于老一辈乱点鸳鸯谱的离谱行为深恶痛绝，
“我根本没见过赵观缇。”
“我靠！你俩是网恋啊？”霍之骁脑回路清奇。
“不许爆粗口！”霍之骐对着他的脑袋又是一巴掌。
“哎呀，你别老打我啊，姐，我错了，我太惊讶了。”霍之骁抱头求饶。
“我跟赵观缇，完全不认识，爸随口乱说的。”霍之骐解释，“我听说，赵观缇这个人，对钱以外的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
“哦哦哦。”霍之骁连连点头。
霍之骁简单却又清奇的脑回路立刻做出了判断。
爸在乱说，胡说八道，这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赵观缇对钱以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庄斐玉不等于钱，所以赵观缇对庄斐玉也不感兴趣。
庄斐玉，果然是在瞎说。或许，是因为之前他给了她一份婚前协议，要求她退圈的行为太伤她的自尊了，她才要这样报复他。
但这次，他是真心实意想要跟她复合，也想着帮帮她。
出了电梯，霍之骁给庄斐玉打了个电话。
庄斐玉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在接到霍之骁电话的时候能这么开心。
“庄斐玉，我承认，我之前做的是有些过分。但你没必要为了气我，故意说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我们既往不咎，重新开始好不好？”
“什么？不好？庄斐玉，你别不知好歹！”
“我霍之骁这辈子就没低声下气地求过人，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会想办法让你答应的。”
最后，霍之骁撂下一句威胁，挂断了电话。
庄斐玉松了一口气，如果赵观缇真的跟霍之骐有什么，霍之骁肯定会再次警告她不要跟他姐姐的男人有任何交集，但霍之骁只是一味求复合，这说明赵观缇跟霍之骐，清清白白，大概只是长辈的一厢情愿。
第二天，庄斐玉一早就去了医院。工作的上午，医院人山人海，这个世界上有病的人总是这么多。
庄斐玉戴着帽子和口罩，孟凌心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姐姐。”孟凌心有些腼腆地对着她挥挥手，招呼她在她身边坐下，等待着医生叫号。
“胃怎么了？”庄斐玉问。
“老是不舒服，大夫建议做个胃镜。”孟凌心却像是做错事一样，语气竟然有些心虚。
庄斐玉：“嗯……”
见庄斐玉没再多说，孟凌心更紧张了，她觉得是不是因为她麻烦了姐姐，姐姐有点生气，才不说话的，于是找补：“我不敢告诉妈妈，我怕她骂我......爸爸的话......他那么忙，应该没有时间来陪我吧。”
听到她这么说，庄斐玉不禁叹了口气。她的后妈丰岚，对待孟凌心十分苛刻。孟凌心从小到大，每次生病，都要挨她的骂。就好像是她故意生病惹麻烦一样。
“啊，姐姐，我不是说你很闲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爸爸也不在意我。我跟你说，你会在意。”孟凌心又觉得刚刚她那句话说得也有点不妥当，生怕姐姐会多想。
庄斐玉并不觉得她在意孟凌心，她纯粹是可怜她。
庄斐玉：“你不要多想。”
孟凌心乖巧地哦了一声，安静地等着叫号。
做胃镜需要全身麻醉，所以必须要有家属的陪同和签字，庄斐玉在知情同意书上写下她的名字，一笔写成的名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哪三个字。
之后，孟凌心就被推到检查室去了。
庄斐玉在外面等，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她在医院需要签字，要找谁来签呢？
孟凌心？不可能。孟凌心依赖她，但她并不需要这么一个妹妹。
孟鹤轩？更不可能了。她宁愿死都不想让他签字。
至于庄天微，她六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个女人了。
她希望是赵观缇。
赵观缇……但他不是她的家属......也不可能随到随叫。
孟凌心再次被推出来的时候，晕晕乎乎地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清醒过来。
她说要请庄斐玉吃午饭，庄斐玉没拒绝。孟凌心选了家粤菜馆，她知道，姐姐要保持身材，喜欢清淡一些的馆子。
吃饭的时候，孟凌心低头喝着汤，欲言又止。
庄斐玉实在看不下去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孟凌心：“再过两个多月是爷爷的八十六岁生日，爸爸要宴请一些老朋友，说你来不来？”
庄斐玉：“......爷爷的脾气，能同意这么大操大办？”
孟凌心：“就在家里办。姐姐，你回来吗？”
庄斐玉：“到时候再说吧。”
“哦。”孟凌心红着脸：“姐姐，我能不能再跟你说一件事？”
庄斐玉：“我说不能你就不说了吗？”
“那我不说了。”孟凌心低头喝汤。
“想说就说！”庄斐玉受不了她这整天像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孟凌心喃喃：“姐姐，我在写一个话剧剧本。”
“嗯，然后呢？”庄斐玉鼓励她说下去。
“我......我把大纲写完了，可能需要两三个月可以写完，写完后我想把这个剧本排出来。剧本的名字叫做《审判美狄亚》，是根据欧里庇得斯的剧本《美狄亚》进行的再创作。”孟凌心铺垫了半天，小心翼翼擡头，看到庄斐玉在认真听她讲话。
庄斐玉想，《审判美狄亚》，这个剧本的名字听上去还挺有吸引力。
孟凌心：“所以......我想邀请你来演女主角，可以吗？”
庄斐玉想了一下：“你先写，等我看到剧本后，我考虑一下。”
把孟凌心送回学校，庄斐玉累得躺在床上。听孟凌心说话真是费劲儿，她讲话做事素来随心所欲，唯独在孟凌心面前，得时刻谨言慎行，以照顾到她的小心思。
庄斐玉又看了眼手机，赵观缇整整两天都没主动给她发过消息，他不如死了。
庄斐玉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收不到赵观缇消息的手机，跟废铁有什么区别。
但她没想到，第二天她关上飞行模式的时候，却收到了整整99+的微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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