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这边
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繁重的考试席卷整个高一年级。
成绩榜单张贴出来，宛玥的物理成绩很不理想。试卷上一道道红色叉号刺得人眼晕，很多题型的解题逻辑她始终摸不透，对着错题反复思索，依旧理不清思路。
许柯的理科成绩稳居班级前列，物理更是他的强项。
宛玥内心反复纠结犹豫。她既想要弄懂题目，又害怕频繁找他请教，会显得自己太过主动。纠结了两天之后，午休课间，她抱着自己厚厚的错题本，走到许柯的课桌前面。
“许柯，有几道物理题我一直想不通，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讲一讲？”
许柯正低头埋头刷题，听见声音擡起头，视线落在她怀里的错题本上。
“可以。”他伸手，把桌面上零散的书本习题向旁边挪开，腾出一块干净桌面，“坐这边。”
宛玥拉过旁边闲置的椅子，在他课桌侧边坐下。
午后温暖阳光通过玻璃窗洒落，铺在摊开的错题本纸页上。许柯微微俯身，指尖落在题干之上，一步一步拆解完整的解题逻辑。他讲题条理清晰，不会堆砌晦涩难懂的术语，遇到她反应不过来的知识点，便放慢语速，换更加通俗的角度重新讲解。
两人距离很近，宛玥可以闻到他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她目光落在纸面的公式演算，却总会时不时走神，余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周围课间吵吵闹闹的同学，仿佛都退化成模糊的背景噪音，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摊开的错题本，还有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响。
“这里听懂了吗？”许柯侧过头看向她。
宛玥猛地回过神，慌忙点头：“听懂了，谢谢你。”
几道错题讲解完毕，宛玥接过自己的本子。纸页边角，留下几处他演算时无意写下的淡淡草稿痕迹。她把错题本紧紧抱在怀中，心里沉甸甸装满细碎的欢喜。
不远处，钟芷珩抱着一摞作业本，安静目睹完整的全过程。脸上依旧维持温和的神态，可攥着作业本的手指，在书本背面悄悄收紧。
借笔，放学偶遇，现在主动过来请教错题。宛玥和许柯之间的距离，正在实实在在地缩短。钟芷珩心底的不安与嫉妒，一点点滋生蔓延。
表面之上，她依旧对宛玥十分友善。课间主动找宛玥聊天，分享零食，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处处表现得把宛玥当作很要好的朋友。宛玥没有对她设防，偶尔也会和她闲聊班级里的琐事。但暗地里，钟芷珩已经开始留意二人的一举一动，默默等待可以制造隔阂的时机。
往后的日子，问题目变成常态。有时是物理，有时是数学。会是课间十几分钟，也会是晚自习结束之后，留在教室短暂讨论片刻。
习题、草稿纸、错题本，成为他们不断靠近的媒介。没有告白，没有确定恋爱关系，两颗心，却在无数细碎平凡的相处之中，不断向彼此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