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顾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欢
晚自习前十分钟，请假的学生可以离校。
张思姩背上书包，刚迈出一步，脚步又顿住了——她转回身，想跟李若轩打个招呼。可几个朋友围在身边送她，李若轩又埋头趴在桌上写卷子，她纠结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但刚走出班门，张思姩就后悔了。
不过是简单打个招呼，为什么不敢叫他呢？她到底在别扭什么？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下次一定。张思姩暗自发誓。
回家刚拿到手机，张思姩就迫不及待地掏出纸条。纸条上，是她找李若轩要来的微信号码。
接着，便开始疯狂给张阳发消息。
“完蛋了！”
“我好像又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谁啊！帅不帅？”
“你们班的吗？”
“对啊，我们班的，现在坐我前面。”
“天啊，你敢相信吗，以前同班两年，我俩一句话都没说过。”
“有照片没？看看看看！”
“没有。我刚刚才加了他微信。得等他明天放学才能通过呢。”
“我觉得长的挺帅的。”
李若轩身高足有一米八三，身形挺拔，肩宽腰窄，腿长且直。虽然看着偏瘦，却因为喜欢运动，胳膊和腿上缀着紧实流畅的小块肌肉，不显单薄反添利落之感。
健康的小麦肤色透着阳光气与阳刚感，浓密的眉毛下是不易察觉的内双；高挺的鼻梁衬得五官立体，而圆润的嘴角又自带几分温和；微短的下巴非但不突兀，反倒让整体轮廓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份少年气。
张思姩边抄答案边如数家珍地给闺蜜描摹他的模样。
日子在笔尖流转中悄然滑过，一个月匆匆而过，一模就这样如约而至。
考试前一晚，考场表发了下来。这一次，张思姩还特意记下了李若轩的位置。
“姩姩，你画座位表呢？”罗舒然凑过来，见张思姩正顺着数字，一笔一笔呈S型往下写。
“对啊，看看明天坐哪儿。”实际上，张思姩在写下李若轩的座位号后就停了笔。
李若轩在第一排中间，张思姩在他的左后方。
“这座位，还怎么让我专心考试！”自从换过座位成了前后桌，张思姩上课擡头的频率直在线升，每过一会儿就想看看李若轩在干嘛。
可一想到考试能坐在他身后，心底又悄悄漫起细碎的欢喜。
第一场考试开始前，监考老师撑开装卷子的纸袋，让同学们把手表都放进去。
见李若轩也在摘表，张思姩把自己的手表递给他：“谢谢谢谢，不想动了。”
“懒得你。”李若轩接过腕表，笑着说。
考完语文，苏依诺拉着张思姩去食堂抢饭。按平时的课程安排，高三会提前下课，和高一高二错开吃饭时间；而每逢正式考试，高三都会和高一高二的时间撞上，只能跟他们抢饭。
两人刚找好座位坐下，饭菜还没吃上两口，张思姩的后背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手表都不要了，这么饿啊。”
张思姩扭头，见李若轩举着她的手表：“我去！忘了忘了！”
看李若轩没拿饭，她有些关心地问：“你还没买饭啊？还来得及吗？”
“我妈今天来给我送饭。”李若轩擡手指了指一旁，“这不是正好看见你也在一楼，先把表交给你，我怕我到时候也忘了。”
张思姩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在肖凌餐盘的对面，有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饭盒：“哇塞，这么幸福～你妈妈做的什么啊？”
“孜然羊肉，”李若轩顿了顿，“你想不想吃？”
张思姩不停地点头：“可以吗！”
李若轩笑着走过去，把饭盒端过来，坐在了张思姩对面。
他打开饭盒推到两人中间，张思姩还没做出动作，眼前就出现了一双筷子。
“用公筷。”肖凌说完，又重重地把餐盘放在苏依诺对面。
虽说张思姩知道苏依诺比自己还社恐，可想到肖凌和苏依诺高二时就是朋友，李若轩又坐在自己对面，所以她觉得苏依诺也不会太别扭，便没有多考虑什么。
即便刚刚被肖凌重放餐盘的声响惊了一下，也捕捉到了苏依诺和肖凌间那不可名状的对视，她依旧没往深处细想。
能吃到李若轩妈妈做的饭，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第二天下午考试结束，比正常的下课时间早，张思姩和苏依诺便慢慢晃着去买晚饭。在食堂二楼，又碰到了李若轩和肖凌。
肖凌已经买好饭坐在长桌旁，李若轩还在排队。
张思姩径直走过去，竟直接握住了李若轩的小臂，满心焦灼地诉苦：“天啊，我刚刚对答案，历史错了十一个，地理错了八个。我要疯了！”
李若轩也没有躲开，就站在那里笑着听她说。
“真的假的，这么难啊。等我回去让我对对答案。”
“不是难，是我不会罢了。”张思姩还在笑，但依然故意装出难过的模样撇了撇嘴。一科错得多她会崩溃，两科都错这么多，反而能无奈地笑出来了。
“你现在回班吗？”李若轩瞥见张思姩身后有人端着热粥经过，反手就把她拉过了靠近自己。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张思姩心头一颤，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整个人直发懵，愣怔着回话：“啊？不……不回吧。怎么了？”
“那算了，本来想着你要是回去，帮我把这个饼带给管熊。”李若轩察觉到了张思姩瞬间泛红的脸颊，轻轻放开了手。
张思姩看了一眼默默退到一旁的苏依诺，心里暗想：如果不是还要陪苏依诺一起吃饭，我肯定是愿意专门跑回去给管熊送个饭的。毕竟他是李若轩的朋友。
“他怎么了吗？”
“我们前几天去踢球，他不小心扭住脚了。”
“啊？”张思姩语气略带惋惜，“以后踢球小心点。”
“谁？”李若轩故意逗她，“你让谁小心点？”
张思姩显然没想到李若轩会这么问：“你……们。”
李若轩了然于心地笑了笑，正好也排到了他们：“你吃这不吃？我请你。”
张思姩摇摇头：“不了，我们打算去买米线。”
“小心烫，别端洒了。”李若轩日常叮嘱道。
“你也小心小笼包的汤汁，别烫到自己。”被他关心的滋味实在太好，张思姩笑着回。
第二天有体育课，天空虽淅淅沥沥地飘着小雨，可同学们都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放松机会，央求着体育老师带大家下楼上课。
高三的体育课，多半是让大家自由活动的。
不知怎的，张思姩、李若轩与苏依诺、肖凌四人凑到了一起。肖凌和苏依诺走在前面，李若轩和张思姩则缓步并肩跟在后面。这样的同行场景，还有这看似不经意的站位，说不清会不会是李若轩有意为之，但张思姩的小心思，多半是藏在里头了。
肖凌在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张思姩无心去听。
雨滴渐密，留意到李若轩戴起了卫衣帽子，张思姩停下脚步唤他：“李若轩。”
“嗯？”李若轩应声停下，转身看向她。
“那个……”张思姩话音未落，伸手一把拽住了李若轩的卫衣抽绳，向下一拉后迅速改口，“没事呀。”
李若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站在原地没动。他先擡手扒开了把自己裹得严实的卫衣帽，随即手掌轻轻复上张思姩的后脑勺，力道极轻地往下按了按，笑着反问：“想干嘛？”
张思姩显然没料到李若轩会在操场上做出这样的举动，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连耳根都热了。
苏依诺和肖凌听到后面的动静，转过身来，见二人如此交互，苏依诺略带震惊地缓缓看向肖凌。肖凌则不爽地翻了个白眼，拽着苏依诺就加快了脚步，径直往前走。
张思姩满心沉浸在和李若轩的交互之中，压根没有注意到肖凌不悦的反应。
回班路上，李若轩的饭卡从兜里掉了出来。
张思姩弯腰捡起，看看正面，又翻过去看看背面：“呦，你还用这样的卡套呢。”
“肖凌给的。”
她盯着满是爱心的图案，把饭卡递了回去：“这么多爱心啊，你觉得适合你吗？”
“就那么回事吧。给了就用着呗。”
卡套的色调是淡紫色，正中间是两个线条小狗，周围缀满了爱心。
张思姩对肖凌不算了解，但凭着这段日子的相处，再加上最近听来的零碎八卦，也隐约能察觉出什么。她略带醋意的接下话头：“哦。那我给你一个，你用不用啊？”
李若轩好似没听出什么：“好啊，我等着用你给的。”
张思姩加快步伐，有些傲娇地说：“哦，那等着吧。”
周五下午上课前，张思姩踏着预备铃上到二楼。看到李若轩独自在饮水机旁接水，便小步跑过去：“李若轩！我给你说，我真的超级生气！”
李若轩倒是淡定：“怎么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说呢？”
听着上课铃前调响起，张思姩一泄气：“你看吧。”
李若轩拧上杯盖：“晚饭，好吧。”
“好。”张思姩点头如捣泥，面上早就绷不住地笑了，根本看不出她还在生气着什么。
吃完晚饭回班，她下意识看向李若轩的座位，却不想他情绪低落地靠在椅背上，管熊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似在安慰。
她没上前，只是静静走回自己的座位，目光落在李若轩的背影上，心底满是担忧，只想知道他怎么了。
二晚下课，班里一片闹哄哄。
张思姩正出神发呆，李若轩突然将椅子后移，扭头看向她：“走吧。”
张思姩又惊又喜，她没想到李若轩还想着这件事，还能压着自己的情绪规划时间。
二人并肩到走廊，李若轩率先开口：“你说吧。”
“你怎么了？”张思姩反问。
“我？”
“对啊，你怎么了？我看你大课间那会儿情绪很低落啊。”
“那会儿啊，哎呀，其实没啥事，真的。”李若轩笑着摇头。
面对自己在意的人，张思姩总是格外敏感。
她不知道李若轩是真的没什么事，还是在他心里，他们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李若轩愿意什么事都讲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