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短短几个礼拜
“你终于放假了。[流泪]”积攒了整整一周的心里话,张阳总算能一股脑说出来。
还好张思姩不晕车,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她全程抱着手机和张阳聊天。
张阳,人如其名,性格鲜活又张扬,却半点不惹人烦。大概是因为家庭极其幸福,在爱里长大的她活脱脱就是个小太阳。
她们两家是实打实的世交,缘分打爷爷辈就结下了。两人的父辈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亲厚得没话说。她俩更是不必说,自小便认了对方父母为干爹干妈,关系如亲姐妹般热络。
“你知道吗,我上学这一周,竟然都没怎么想过齐明。”
“甚至几乎就没想到过他。”
“我不会真的不喜欢他了吧。”
“你这是想继续喜欢还是不想啊?”
“我也不知道了。其实我好像喜欢的一直不是他,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他。”
“那不是挺好的吗,恭喜你解放了啊!”
张思姩挑挑眉,长达五年的喜欢,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淡去了?
推开家门,见屋内一片漆黑:“妈,我爸和我姐呢?”
“你爸去送你姐了,正好今天下午的高铁。”
张懿姩许是把张家长辈在学习上的天赋基因全部继承了,打小就是旁人嘴中“别人家的孩子”。学习于她从不是难事,而是如呼吸般轻松。初中保送市重点,高中考入985,大学也是顺顺利利地保研,今年正是她读研的第一年。
“爸爸说他回家的时候顺路带晚饭,问你想吃什么。”张祈姩听着电话手表,给张思姩传话道。
“都可以啊,你去问问妈妈想吃什么。”
张思姩上到二楼,卸下沉甸甸的书包,径直瘫倒在床上。
升入高三,每个月都有三周是单休——周六下午放假,周天下午就要返校。张思姩只想抓住所有可能的时间玩手机,把一周里错过的消息、八卦统统补回来。
晚饭时,张正民忽然开口:“姩姩,今天放学看见你校门口对面有个地铁站没有?”
“看见了。怎么突然说这个?”张思姩似乎听出了话外之音。
“你以后自己坐地铁上下学吧。我们这每次开车都要开四十分钟,还不如地铁方便。”
张思姩擡了擡眼,开车四十分钟确实累人,她嘴上应下:“都行,你们看吧。”
“那明天爸带你坐一回,你就知道大概流程了。”
心疼父母开车累是真的,不想自己坐地铁的心也是真的。虽说是自己一口答应了下来,但这会儿心底还憋着一点闷气:“不用了,你们别管了。”
周末一觉醒来已经快十二点,张思姩猛地清醒:“完了完了,要来不及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就扎进浴室。洗完澡,耷拉着湿哒哒的头发吃午饭。吃完饭忙不叠的换好校服,又背上昨天压根就没拉开拉链的书包。最后恋恋不舍的看了几眼手机,才不情不愿地踏上返校的路。
“我真不想住校……”张正民开车送她到离家最近的地铁站,张思姩一路念叨着。
“就一年,谁的高三不苦啊,是不是?”张正民宽慰道。
“北京上海的就没那么苦吧。”
“那你看,老说这不现实的事也没用。所以你现在好好学,以后给你孩子创造个北京上海的户口。”
谈话间,地铁站就到了。
“去吧,周六放学我还在这等你啊。”
张思姩抱着书包疲惫地靠坐在地铁座椅上,不一会儿便低头枕着书包闭目补觉。
地铁驶过几站,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她微微擡眼瞥了一下,旁边的女生也穿着东洋二高的校服。感觉到眼熟,张思姩又装作擡头看站点,向左瞥去,原来是高晓妍。
“说一下啊,咱们这周有个金太阳的模拟考,具体时间等通知。”晚自习刚开始,班主任就拿着一摞数学卷子进班宣布了这一重磅消息。
“啊?不要啊!”教室里瞬间一片哀嚎。
张思姩一下瘫在椅背上:“考吧考吧,成绩不发到家长群行不行。”
“你学习那么好,你怕啥啊。”罗舒然低头撕着草稿纸,认为张思姩完全就是学霸在无病呻吟。
“就是啊。”苏依诺接过纸,一笔一画地写着数字。
“我……算了,考完你们就知道了。”从高一到高三,张思姩学得一直不认真。可奇怪的是,每次考试排名都算靠前,因此,大家都默认她学习很好。但只有她自己清楚,高中知识的底子其实非常薄弱,甚至不少简单题型都没有头绪;文科知识点又多又杂,她懒得花时间背,很多基础内容也模糊不清。
张思姩叹了口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每次焦虑到一定程度,她都会选择摆烂逃避、直接放弃。
“你今天晚上不学吗?”罗舒然手上的动作还没停。
张思姩摇头:“不学了,等金太阳考完再好好学。”
“那给,玩不玩?”罗舒然递去五张手写纸片。
“什么啊?”张思姩接下,翻来看,原来是自制的纸牌。
“斗地主!”苏依诺探头,越过罗舒然小声地答。
张思姩愣了一下,随即来了兴致:“来来来!”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李若轩起身接水,途经三人座位,瞥了一眼略带震惊地开口:“你玩这玩了一节课啊!”
“啊?对啊。你玩不玩?”张思姩不好意思地笑。
李若轩也笑,摆摆手:“谢谢啊,你接着玩吧。”
第三节晚自习,班主任接到通知,9月6号考试,只考一天。
“考的好崩啊……”考完试,张思姩立下了一模前学完五本数学书的壮志。
正如老师经常说的那句话——到底学没学会,自己心里最清楚。
成绩出来,果然,数学只考了49分。巧的是,班里排名也是49。
罗舒然坐在三人中间,拿着成绩单和苏依诺震惊对视。张思姩倒是淡然,考完试就知道自己大概考成了什么样。
“姩姩,你没事吧?”罗舒然低声开口。
“没事儿啊。不对,有事,这周双休,挺开心的。”
说没事是假的,心里难免失落。毕竟从小到大都活在张懿姩“学霸”的光环下,张思姩自然也暗自期盼能交出亮眼成绩。但她的自尊心也是极强的,从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没事儿”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她掩饰情绪的口头禅。
这节数学课讲试卷,张思姩不想听,也听不进去。她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百无聊赖地揉搓折叠。一阵摆弄过后,竟真做出了个有模有样的“手枪”。
往右瞥,罗舒然和苏依诺正频频点头犯着瞌睡,张思姩便微微向左转身。
李若轩似有察觉,向右扭头。
张思姩顺势将纸枪贴在脸颊旁,歪头,闭上右眼,轻轻比口型:“Biu~”
李若轩弯眼一笑:“拿远点儿,别被后坐力伤着自己了。”
张思姩闻言,笑着冲他翻了个白眼:“切,我哪有那么白痴。”
李若轩不自觉地也学着张思姩小小的翻了个白眼。
终于熬到了双休。
周六中午,李雯带着张思姩和张祈姩回姥姥家吃饭。
“姥~”
“姥姥!”
“哎~来啦来啦!”姥姥从厨房匆匆迎出来开门,笑得眉眼舒展,“姩姩放假啦!快进来看看,我前几天买了巧克力冰糕,这一款里面还有夹心!”
“哇!这么多好吃的!”张思姩和姥姥感情很深,从小到大,几乎每周都会雷打不动的去一趟姥姥家。到了高三,只有每个双休才有时间去一次了。
“快来吃饭,今天炖了排骨汤,还做了叉烧肉……”每周一次的排骨汤,像是她和姥姥之间无须言语的默契。
金太阳考试刚过去一周,学校就又安排了一场月考。
可能是双49的打击太大,张思姩这一周发了狠地学习,把数学落下的知识点全都粗略地过了一遍。
九月中旬,月考成绩单发下,张思姩又回到了班级前十五。
同天,班主任安排重新选座位。根据排名,从高到低依次上讲台填写座位表。
张思姩心中莫名泛起涟漪。
虽说和李若轩真正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或许是两人性格契合,短短两周的相处就已让彼此格外熟络。
她还想和李若轩坐得近一些。
可是,李若轩的排名在张思姩之下,张思姩也不好意思直接问李若轩想坐哪儿。好在一次聊天中他透露,还会和现在的同桌坐在一起。而李若轩的那位同桌,管熊,是班里的第六名。
轮到张思姩上台填写座位表,她快速转动眼珠,寻找管熊填在了哪里。终于,找到了——靠窗的倒数第二排,这个位置和张思姩同桌三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选座位前,罗舒然和苏依诺就跟张思姩商量好让她尽量选后几排。
轻快地在靠窗最后一排写下自己的名字后,张思姩难掩内心喜悦地下了台。她朝罗舒然和苏依诺比出OK的手势,却没留意到,不远处的李若轩正看着她的小动作,嘴角悄悄漾起一抹浅笑。
晚自习换座位,张思姩三人的桌子只用向左平移就好。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手撑着桌沿,眼神却紧张地随着李若轩的身影转动。
幸好,李若轩没有食言,他们同桌三人也只是向前移动了一排。
在张思姩内心打好的小盘算下,两人终于坐成了前后排。
不知从何时开始,几乎每天上大课间,张思姩都会喝一盒牛奶。
而每次见张思姩喝奶,李若轩总会打趣:“这么爱喝奶啊,还补钙呢,想着长个子吗?”
“哎!这叫什么话。你是不是乳糖不耐受,别羡慕我哈。”张思姩也总是笑着呛回去。
周五这天,李若轩从食堂回班,又撞见她喝奶,忍不住开口道:“以后别在学校喝奶了,喝凉奶对胃不好。我都憋了好久想跟你说了。”
“啊?那你不是还喝那矿泉水呢吗,那不也是凉的吗?”
“水和奶不一样。凉奶喝多了真的对胃不好,以后别喝了。”李若轩耐心解释。
张思姩咬着吸管轻轻点头。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唯独听得进李若轩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