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试探对面的你怎么表现
小早读结束，罗舒然挽着苏依诺去了食堂。张思姩见李若轩的左右同桌都还未动身，索性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几分钟过去，就在张思姩真的快要进入浅睡眠时，一股熟悉的香味钻入鼻腔，伴随而来的还有热气扑面。
她蹙了蹙眉，深吸一口气，猛地睁眼，一个晃晃悠悠的鸡蛋灌饼撞入视线。而灌饼后方，是一手插兜、一手提着塑料袋的李若轩。
张思姩高兴得立马起身，又因为没吃早饭眼前骤然一黑。下意识伸手去扶，稳稳承住她的，是李若轩的手。
李若轩的掌心带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又透着几分熨帖的温度，堪堪将她下坠的力道稳稳接住。
他眉峰微挑，揶揄的语气中掺杂着关心：“真等着我给你带早饭？我上午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根本撑不过跑操了。”
张思姩此时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二人相触的手上，没有怼回去，也懒得解释不去食堂不是因为等着他带早饭，只是软软的说：“哎呀，你这不是带了吗。这是相信你。”
“就你会说。”李若轩笑着将拎着袋子的手往前递了递，那鸡蛋灌饼还冒着热气。
张思姩接过，看了看包装纸:“我去，你竟然买了这家！”
“对啊，你之前不是给我发过，说你从小就喜欢吃这家的吗。”李若轩拉开张思姩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那怎么还是热的啊，你家离学校不是比我家还远吗？”张思姩怕是被鸡蛋灌饼香迷糊了，没有思考就接着发问。
“咱能不能动动脑子，嗯？这和咱俩家有啥关系，那家店的位置不是固定在那儿的吗。”李若轩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包纸，抽出一张拿在手里，“至于怎么保温的……”
张思姩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追问：“说嘛，所以是怎么保温的？”
李若轩把纸递给张思姩，虽是笑着的，语气却十分笃定：“那你记住，只要我想，就一定能做到。”
张思姩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干嘛，怎么突然来一句霸总发言。”
“哎哟，真不是。”李若轩笑着摇摇头，“这说明我用心了好吧！”
“哇塞，那我可太感动了呢。”张思姩笑着调侃，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呢，早上吃过了吗？”
“废话，好不容易买一次，不得尝尝什么味道让你这么偏爱啊。”
张思姩将擦完嘴的纸也放进塑料袋：“怎么样，我的品味如何？”
李若轩装作认真思索的模样，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一般吧，不如我。”
“哎？李若轩，张思姩，过来。”
二人同步擡头，循声望去——是老班！
“王老师，你怎么来这么早啊。”李若轩先开口道。
王老师虽说年纪不小，思想却新潮得很，平日最会跟学生们说笑：“命不好，今天我值班。”
“老师好。”张思姩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坚信“伸手不打笑脸人”，尴尬地硬挤出笑走了过去。
老班把刚打印好的两摞公式页子交给二人：“发下去，一人两张，等会儿背这个。”
“啊？这么多！”张思姩小声嘀咕着。
王老师刚踏出班门又杀了个回马枪：“对了，你俩……在班里注意点儿分寸。我倒是不在意你们小男生小女生之间的那些事，毕竟谁还没个大好青春，哈哈。就是注意别被年级主任抓住了。”
张思姩像被说中了心事，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李若轩倒是泰然自若，对着王老师笑了笑，语气自然地打圆场：“老师，快去补觉吧，等会儿第一节就是我们班的课。”
张思姩侧头看向李若轩，心里像是揣了只蹦跶不停的小鹿，撞得她心头七上八下。她目光胶着在他云淡风轻的侧脸上，心底的疑惑翻涌不休：他这般坦荡，究竟是因为对自己全无半分情意，故而问心无愧；还是因为他无意反驳，只想这样不动声色地将这暧昧的身份默默认下？
上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刚响起，同学们都离弦般飞奔冲向食堂。由于早上的鸡蛋灌饼实在分量太足，张思姩又将苏依诺交代给了罗舒然。
从后门去接水，路过李若轩三人的座位，见管熊只能在座位上啃着干面包，张思姩上前，指节轻叩桌面：“管熊，我要去接水，帮你接一杯吧。”
管熊眼睛微微睁大：“啊？啊。谢谢谢谢。”
方才只是眼角余光一扫，张思姩好像在李若轩桌子上看见了什么，但因为停留的时间太短，未能看清。
接完水回来，张思姩直接坐回到了李若轩的座位上。一边状似不经意的和管熊找着话题，一边悄悄观察着李若轩的桌面。
虽然内心吐槽着他的桌面可真是乱得可以，猴年马月的卷子都还横七竖八地堆着，她的目光却汇聚在了桌面最上方正中央，那是一小块被刻意整理出来的“净土”——整齐地摆着三张小纸条。
当目光触及纸条，张思姩几乎是立刻就认出，那都是她自己的字迹。一股滚烫的欢喜瞬间漫上心头，记忆的闸门轰然开启，细碎的过往如潮水般涌来。
浅黄色的那张，是从学校发的演草本上撕下的。那是一次数学测验后，她对着一道错题绞尽脑汁，最终还是在晚自习时把题目抄在纸条上，传给了李若轩。还记得那节自习一下课，他便拿着演草纸来找张思姩，指尖点着纸面，耐心地把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
淡紫色的那张，是张思姩常用的便签纸。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她趁着午休时抄成绩的人不多，一笔一划把李若轩的各科分数和总排名都抄在上面。当时只想着方便他记录成绩，却没料到这张纸也被他留存至今。
至于那张纯白色的小纸条，张思姩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是什么时候给他的，但能确定的是，那一定是她写的。
她的心跳骤然失序，像揣了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欢喜、雀跃、心悸……一瞬间，仿佛所有与爱相关的情绪都漫上心头。心底珍藏的种种细碎过往，加之今天发现的三张纸条，张思姩好像终于能确定，李若轩也喜欢自己。
回过神来，擡眼望向教室前方的时钟，表针正晃晃悠悠地向午自习的时刻靠近。张思姩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心底的情绪仍在翻涌，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找李若轩戳破自己看见了纸条的事，或是，直接表白。
午自习结束，张思姩一路哼着歌小跑回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甚至一闭眼就想到那三张小纸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平日里睡了午觉都还会犯困，更别提今天了。一整个下午，张思姩都趴在书堆后昏昏欲睡。
大课间，两人对上了眼神，李若轩朝张思姩招招手，示意她过去：“你中午帮管熊接水了啊？”
张思姩一手撑着李若轩的桌子：“嗯哼，上次没帮他带饭，这次就帮忙接个水呗。”
“这么好啊，怎么不见你帮我接水？”
“你也崴脚了？”
“合着我还得用苦肉计才行？”李若轩顺手剥开一个橘子，递给张思姩。
张思姩掰走了一半：“行吧，无功不受禄，水杯给我。”
李若轩将水杯递到张思姩手里，慢悠悠地起身：“走吧，我陪你去接。”
一路走到水房，张思姩都在纠结要不要直白一点。温水流出的瞬间，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又憋回了心里。
晚自习聊天，罗舒然不经意地提起李若轩胃不好：“高一那会儿，他每次吃晚饭前，都有特别固定的一小段时间皱着眉趴在桌子上，看着挺痛苦的。”
“啊？这样吗？那现在呢？”
“现在我就不知道了。你俩这么熟，你不知道这事啊？”
“不知道啊，他又没给我说过。”张思姩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未察觉的抱怨。
回宿舍的路上，晚风裹着丝丝凉意。
张思姩靠在栏杆处等周茗钰回班取水杯，一擡眼就撞见迎面走来的李若轩和肖凌。本想关心一下他的身体，话到嘴边，却顾忌着有旁人在侧，便只是弯了弯眼睛，轻轻颔首示意。
气温渐冷的日子一晃就是两周，本该继续单休的本周突然有了“双休”的消息传入各班。耐着性子上完下午的课，终于熬到了晚休，同学们一窝蜂地冲向食堂，在打饭大爷的窗口确认了这一消息。
李若轩和童齐飞踢完球才姗姗来迟。
李若轩步子快，端着碗坐到了张思姩后排的位置上。
童齐飞在他对面落了座，急匆匆扒拉了一口饭：“咱周五晚上出去吃饭吧。”
李若轩连头都没擡，淡淡地回：“周六吧，周五晚上有事。”
二人虽是背对着坐，张思姩不用回头也听得出是李若轩。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上周末，张思姩在微信上问李若轩，他和高晓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若轩没有直接回答，只说要是张思姩请他出去吃饭的话，可以考虑吃饭时讲一讲。
于是，带着点玩笑的试探就这样定下。两人约定好在下一次双休时一起出去。
可此刻，在食堂，听到李若轩的回答，张思姩还是不禁纠结起来——他说这周五有事，是指和我出去呢，还是有别的事？
好在李若轩吃饭还算快，张思姩看准他去送碗的时机，立刻放下筷子跟了上去：“李若轩，你说，人会因为用脑过度而死吗？”
李若轩一脸迷茫：“你意思是你学习太认真了？”
张思姩摇摇头：“不是。我是在想，你要是周五有事，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内情啊？你不告诉我，再等那么久才有下一个双休，我在这期间一直猜一直猜，会不会消耗太多脑细胞？”
李若轩一愣，随即便笑了出来，只留下一句：“傻啊你。”
张思姩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若轩离去的背影，以为自己只需要主动地含蓄一问，便可得到明确答复，谁知道李若轩偏偏就是不明说。
这下，只好找个机会再问一次了。
周四体育课上，张思姩陪苏依诺一圈一圈地绕着操场。不远处，李若轩正迈开长腿追着球跑，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贴在汗湿的额角，而足球也识相地滚向了张思姩那边。
张思姩向前小跑几步，一脚停住了足球。等李若轩上前来，略有撒娇地问道：“你真打算眼睁睁地看我用脑过度而死啊？”
李若轩观察了一下球场的状况，一脚奔回了足球：“你约约我呗。约我，我就勉为其难把你从‘用脑过度’的苦海里拯救出来。”
张思姩张了张嘴，脸颊染上红晕：“哎呀，你……”
李若轩双手撑着膝盖，微微俯身，目光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擡眼望向她：“说不说？不说我可就回去了。”
张思姩干脆双眼一闭，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周五晚上和我出去吃饭吧！”
话音落下，周遭却一片安静。张思姩缓缓睁开眼，撞进李若轩含笑的眼眸里。他直起身，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