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为难
韩平跃猛地转头。
迎面正是格雷格那张帅脸——此刻正对着秦雪宜，摆出招牌式的勾人谄笑。
“格雷格！” 韩平跃气得暴跳如雷，“怎么哪都有你？不想挨揍就滚远点！”
“滚哪儿去？” 格雷格一脸无辜，“我这都排了半天队了！你和小土豆就站在这儿唧唧歪歪——” 他夸张地“啧啧”两声，戏谑地指向身后聚拢的一圈人，“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啊啊啊。”
“韩教官，请问，你们训练完了吗？” 更衣室门口，站着的女军官开了口。
身材高挑，体态丰盈，正是医疗部的中条和美少校。
“瞧见没？哥们今天来这儿，也是有正事的。”格雷格笑得更欢，“科考队要招队医，欧阳舰长点了中条和美少校。她也要体测——我呢，当陪练。”
他朝韩平跃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道：“平跃，小土豆和你哭诉衷肠，不如去休息室？别耽误哥们泡妞——我和中条少校都等你们半天了。”
说完，他就上前，一点不见外地拍向了秦雪宜的肩头：“小土豆，我跟你说啊——” 他压低了声音，“韩大帅哥嘴硬心软。别泄气，多哭几声，千万，千万，别停下。” 他眨眨眼，“再多坚持一会儿，他什么都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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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宜卡巴卡巴地眨了眨眼，哭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腾”地一下跳了起来，叉着腰，恶狠狠地瞪向这个要当众揭她老底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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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求你了，徒弟，” 韩平跃一伸手，把秦雪宜拉回自己身边，“咱能不能别在这儿闹了？你看看——咱们师徒俩，现在已经很有名了。”
他看向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无奈叹道：“行了，今儿赛道训练到此为止。走，咱们换项目，去练体能。”
看向一脸不甘的看向崖顶的秦雪宜，他压低声音，劝慰道：
“说实话，你没那么不可救药。今天能爬到八十五米，已经挺不错的了。”
“走了，走了——一会儿我给你讲讲怎么分配体力——”
“切，平跃，又被她忽悠了。”秦百川的声音在他耳麦里凉凉响起，“你一心软，她就又赢了。”
可是。
面前那张微微扬起的小脸，长睫毛一闪一闪，泪珠正无声落下。
韩平跃果断选择无视耳边进入【喋喋不休】模式的“三叉戟”。
算了，先哄徒弟要紧。
至少，先让她高兴起来。
他叹了口气，开始仔细给她“复盘”：
“雪宜啊，你就是有点太心急了。前半段是不是老想着在我面前显摆？专挑高难度路线爬——你知不知道？”
“那条路看着距离短，其实特别耗体力。中段平台明明可以休息一下，你偏不停。自作聪明，想一鼓作气冲顶——”
他哼了一声。
“结果呢？体力耗尽，最后只好干瞪眼了，是不是？”
这招“明损暗夸”很快奏效。
那张原本抽抽搭搭、涕泪横流的小脸，先是阴转多云，又迅速多云转晴。
秦雪宜眨了眨眼，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既羞涩又明艳的笑容：
“师父，你是说……我本来是有希望顺利登顶的，对吧？”
“嗯。”
韩平跃别开了脸，刚才哭得畅快，如今笑得开心——女孩子都这样吧？变脸可真快。
“别以为我傻——知道你使了花招。” 他故作大方地敲了敲她的头盔，“不过——只要规则允许，本教官决定，不予追究。”
“多谢师父成全！” 秦雪宜终于破涕为笑，胡乱抹了抹脸，蹦跳着跟着韩平跃，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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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营养液，秦雪宜恢复了体力。
“你看，师父，”
她心情一好，就开始画大饼，而且越说越来劲。
“你帮我通过考试，咱们一起去火星！”
“我保证——师父您在星舰上吃好喝好！”
“我闺蜜一家要去火星开餐馆，也搭乘升龙号呢！”
“开灌迷魂汤。” 秦百川冷不丁地在韩平跃的头盔中插了一句。
韩平跃一皱眉，他刚才已经屏蔽了喋喋不休的秦百川，可是安静不过三分钟。
他心道：娘的，三叉想发言，啥屏蔽也不管用。
秦雪宜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哥能给你的好处，我都能给。而且——” 她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不赖账。”
秦百川：“白痴！她最爱给人画大饼！”
“而且我哥小心眼，” 秦雪宜继续补刀，“背后总是骂人是白痴。”
秦百川：……
“所以，比起结交我哥，”她擡头看着韩平跃，小脸上满是郑重，“韩教官，你收我做徒弟不好吗？我还可以帮您追师娘——给你出谋划策，投其所好，抓住她们的胃，也抓住她们的心！”
她纤细的手指划过虚空，攥成一个小拳头，得意洋洋的冲着韩平跃晃了晃。
“秦雪宜！” 韩平跃看向这个越说越离谱的小徒弟，恶狠狠地道：“你——闭——嘴！”
秦百川咬牙切齿地开通了秦雪宜的信道：“真无耻！以后再不要叫我哥，我没你这样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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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秦雪宜的按摩箱设好恢复参数，韩平跃便将自己丢入了休息室的长沙发中。
百无聊赖的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和小徒弟第一次“合作”时，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
还是她扮成一刀小兄弟时，那样子可爱些。
雪宜这丫头的心眼太多了。
可是。
那个坐在餐厅中一口一口猛嘬冰激凌的女孩，那个同他潜入星空大酒店中控室，冷静植入木马的黑客雪一刀的形象，和那个努力攀爬，却从半空不断跌落的小小身影在他脑海中渐渐重合在了一处。
丫头当初帮我，就是想要我帮她过体测。
可，我是帮？还是不帮？
我现在帮她……是不是以后会害了她？
三叉也不答应。
兄弟没法做了。
韩平跃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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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我想那么多干啥？”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低声骂了一句，“靠，既然是人家的教练，最好就只做教练该做的事。”
韩平跃打开了秦雪宜的训练视频。
速度：合格
路径选择：优秀
动作复刻：近乎完美
然而。
丫头的动作……
韩平跃摇了摇头。
他启动了战术分析系统，开始拆解她的动作。
一帧一帧拆开后。
“嗯，动作本身没问题。问题在——”
他手指一点，将自己的身影叠加在秦雪宜的动作画面上。
他高，臂长腿长。
她矮，胳膊腿都短一截。
他的最优发力链条是：肩 →背 →内核 →腿
而她的最优发力链条却是：手臂 →手臂 →还是手臂
“丫头你啊……百分比照抄我，当然吃力。”他得意的勾了勾唇，弹了弹画面中小人的脑门。
“个子矮，还学我拉长步幅——不累才怪。”
“体重轻——改用内核发力，效率更高。”
“该用的是——短距爆发 + 频率叠加”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开始替她规划新的攀岩路径。
“还有那些人造肌肉……”他调出她的配置，“啧啧，足足20块。”
可惜肌肉分布，完全是为了优化模仿他的动作来配置的。
“猪！自以为聪明，其实最蠢。”
——削弱上肢两块
——强化内核三块
——腿部节奏驱动优化
“这才像点样。”他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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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师父？我按摩完了——”秦雪宜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呢？”
韩平跃没回头：“制定下一步训猪计划。”
“你在……帮我优化人造肌肉选择和攀岩路径？”秦雪宜只是飞快扫视了一下显示屏上的画面，便已经了然。
“我在想，如何让我徒弟不要自作聪明。明明是只小猪偏要学游龙的身法……”
秦雪宜小声道：“师父，文明一点的说法是【邯郸学步】。”
“又在我面前显白你有文化是吧？”
“嘻嘻，你老骂我是猪。小心我哥生气——我们可是龙凤胎哦。”
韩平跃无语：又拿三叉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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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宜托腮，细细研究起新模型。
那双不时望向他的杏眼中，光芒一点点亮起。
“师父。”她轻声道：“我就知道，你向着我。”
韩平跃没吱声，擡头望向天花板。
秦雪宜扯了扯他的肩带：“我错怪师父了。师父你最疼我了。我以后保证加倍对师父好。”
“闭嘴。”韩平跃有些羞恼，“我……我是因为……我徒弟不能让别人看不起——丢不起那人。
他唇角却微微拉起，暗下了决心：就这样吧。
他按下了短信发送键：【百川，算计我徒弟这事，我做不到。丫头聪明，我瞒不过她。你另想别的主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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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百川却没有如往日秒回。
此时，他正坐在飞往南极基地的穿梭机上。
前排是他父亲秦宏宇和情报处处长薛清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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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前，空天军南极考察基地上空，一道幽蓝色的光柱穿破夜空，直指火星方向。
凄厉的警报声，刹那间便传遍了整个基地。
“一级警报！！！”
“不明残骸自行启动，向火星发送了一条全频段，超空间通信信号。”
“哼。”秦宏宇冷哼了一声，“这下，火星那边要热闹起来了。”
“唉。”薛清廉看向面容冷峻的老友，长叹了一口气，“老秦，这次升龙号的火星之行，怕是……我们联盟情报局，恐怕很难置身事外。”
“百川，雅典娜智脑说，这段信号太短无法解析。”秦宏宇皱眉，“你明天把雪宜叫来，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好。”秦百川答应道，看向了舷窗外的广袤星空。
——火星，真的，那么有趣吗？
——雪宜，她怎会那么想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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