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子的腿能治
孙扶光不管，人和狗差不多，接骨头对她来说都一样。
她必须要去。
祖孙两人面对面，一个说什么不撒手，一个气的直扯衣服袖子。
门外的禁卫军又催了一声，孙思邈才无奈的摇摇头。
“一起去行，话提前说好，不准再惹祸！”
孙扶光连连点头，头上的双丫髻都跟著颤。
不怪孙思邈不愿意，实在是这孙女太能惹祸了。
第一次进宫给皇后看气疾，这丫头直接将立政殿里的花都给拔了。
孙扶光拎起药箱，窜到孙思邈身边跟著他上了马车。
她阿耶还在牢里呢，管他太子还是狗，她得把人捞出来。
马车入宫门时，孙扶光掀开车帘一角。
她来过宫里很多次了。
李世民常常请阿翁入宫，她也几乎天天来，就像串门似的。
但东宫，她是头一回来。
她知道李承干的结局，自然不会没事往东宫蹦跶。
东宫气氛并不好，孙扶光背著药箱亦步亦趋跟在阿翁身后。
她快速扫了一眼，殿内乌压压的一片人，小声的躲在角落研究药方，大气都不敢出。
李世民脸色阴沉坐在主位。
“孙神医！”
见孙思邈进来，李世民立刻站起身大步迎了过来，直接将孙思邈扶住，不让他行礼。
孙扶光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只能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这地砖，真硬！
“劳烦您，替太子看看。”
李世民带著孙思邈往内室走，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老朽必当竭尽全力。”
孙扶光跟在阿翁身后半步，目不斜视。
床榻上，李承干还在昏迷著，她跟著阿翁走到床榻前，垂眼打量李承干。
眉眼生得倒是不错，鼻梁挺直，下颌线条锋利。
躺著看不出身量，但被子底下露出的肩胛骨，薄薄一片，非但不如史书说的那般胖，甚至有点偏瘦。
孙思邈走过去给李承干把脉，眉头微拧。
孙扶光放下药箱，上前一步，将被子掀开。
看著李承干左腿从膝盖往下，被太医用夹板固定著。
裤腿被剪开，露出整截小腿，太医已做过紧急处理，但仍肉眼可见地肿起老高。
孙扶光闻了闻，安心了，还好不臭。
她伸手顺著李承干的膝盖轻轻捏下去，指腹下一阵滑腻。
孙思邈侧目瞪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摸什么呢！？那是太子！
孙扶光无辜地对阿翁眨了眨眼回复道：骨头都长一样。
孙思邈胡子一抖，懒得理她，继续诊脉。
孙扶光顺著胫骨一路往下摸，动作很轻，指尖轻轻用力。
情况有些棘手，但不是没救。
李世民看著祖孙两人，手指紧张的攥紧，却只能耐著性子等待最后的结果。
孙神医是他最后的希望。
孙扶光手放在李承干的小腿，一路按到脚腕处，脑海中不合时宜的蹦出来一个念头。
【小瘸子怎么不长毛？】
她忍不住多摸了一把。
【小瘸子腿真滑，比我小腿还滑。】
下次得问问长乐公主，他们皇家洗澡都用什么啊，这么滑。
【小瘸子这腿和腿模是的，这要是做成护肤品，放在阿翁的回春堂卖，那不是赚翻了？】
李承干迷迷糊糊间，好像又听见了。
就是这个声音，这个女人的声音！
【这太子，长得真白。】
【小腿真滑溜，还不长毛…】
【这么滑…】
是那个十年来听见的声音，那个十年来张口闭口小瘸子，说他会被废的女人。
李承干猛地睁开眼，逆著光，他看见一个姑娘。
十三四岁的年纪，梳著一个双丫髻，杏眼明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的腿。
“就是你！”
李承干猛地坐起，忍著剧痛一把攥住孙扶光的手腕，五指收紧。
孙扶光察觉到李承干醒了，连忙伸手按住他。
“别动，再乱动腿就好不了了！”
是这个声音。
“孤…终于！抓到！你了！”
李承干嗓子哑得厉害，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孤要…杀了…你。”
侍从如意上前一步，动若脱兔，快如闪电几乎拉出一道残影到孙扶光的面前。
满殿倒吸一口凉气，李世民立刻站起身走过来呵斥道：“太子！”
孙扶光没躲，看著自己被攥住的手腕。
【这人昏了这么久，手劲儿倒不小。】
【脾气真差，又不是我让你坠马的，小瘸子！】
【怪不得被废…】
还敢骂孤！
李承干瞳孔骤缩，给了如意一个眼色。
对！就是她！
给孤杀了她！
如意秒懂，双手对著孙扶光抓去。
李承干嘴角勾一抹放松的笑，不愧是孤的侍从，孤一个眼神就…
如意一把将李承干攥著孙扶光的手掰开，将李承干放倒。
“陛下，太子殿下这是疼迷糊了…”
李承干：个傻货…
“成何体统！”
李世民皱眉，看了眼还在一旁的孙思邈：“孙小娘子是和孙神医一起来给你看腿的！就算你疼痛难忍，神志不清，也不能对孙小娘子如此粗鲁。”
“孙小娘子，真是对不住了！”
李承干回过神，深呼吸咬著牙：“孤梦中好杀人…”
孙扶光：……
【切~小瘸子装你喵的曹操？】
啧，疼死了，这算不算工伤啊？
【阿耶赚点窝囊废可真不容易，天天面对这个阴晴不定的小瘸子。】
【果然人残疾了，性情大便。】
孙扶光揉了揉手腕，阴阳怪气道：“原来太子殿下与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人有一样的爱好啊…”
李世民脸色有些难看，若有深意的看了眼孙扶光。
又将目光落在脸色难看的李承干身上。
“太子，你是一国储君，你的老师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孙思邈冷汗直冒，胡子都翘起来了，大逆不道！
这话能当著陛下的面说？
要说也是私下说啊！
他深吸一口气，把脱鞋抽孙女的冲动压下去，心里默念：亲的，亲的，自己养大的，不能打。
“陛下，太子的腿…”
“也不是治不了。”
孙扶光开口打断孙思邈的话，给阿翁使了个眼色。
这腿得治，阿耶还在牢里关著呢。
刚刚她又呛了太子几句，当著李二凤的面上了眼药。
李世民看了眼明显没有太大把握的孙思邈，又想起太医署众人纷纷摇头。
目光落在孙扶光身上，语气低沉：“孙小娘子，你是说，太子的腿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