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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厂埋凶二十年_第10章 心殇与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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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心殇与隐疑

第10章 心殇与隐疑亲眼目睹金花和陌生男人同入楼道的那一幕,彻底击垮了张有斐。

往后的整整几天,他整日浑浑噩噩,满脑子全是这段感情的背叛。他甚至不敢回想那两个人的背影,每想一次,就像有人往他心口又扎了一刀。

又到了金花的白班。她早早去到张有斐办公室,把卫生打扫干净,在他桌上放了一个热腾腾的煎饼,又帮他烧好水,沏了一杯热茶。

中午,金花在食堂没有看到张有斐,以为他又在加班,于是用餐盘装上一份饭端著往张有斐办公室送去。

一进屋,金花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张有斐黑著一张脸,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洗。两腮长出了青色的胡茬。嘴角起了一个大燎泡,亮晶晶的。

早上的煎饼和茶水摆在原地,纹丝未动,茶水已经凉透了,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见金花进来,张有斐一言不发,只冷冷地盯著她。那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金花被张有斐冷冷的眼神吓住了。她手里的餐盘拿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两个人就这么僵持著,谁也没说话。

就在这时,门被一把推开,齐晓军大步走了进来。

齐晓军去年和妻子闹别扭,搬到西水厂住了一段时间。一直到快过年,妻子带著双方老人还有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闹到了水厂,质问齐晓军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家。儿子没来,说不愿意见到他这个爹。老父亲气得脱下鞋来在齐晓军背上抽了好几下。

最后还是张有斐闻讯赶来拉住了老爷子,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齐晓军看著闹作一团的家人,想到失踪案毫无进展,总不能闹成“坨子跌跟头——两头落空”,于是不情不愿地收拾行李跟妻子回了家。

转头过完年,上面下了通知,公安系统改制,不再设立单独的水源派出所。各水厂由所在辖区的派出所管理,原有编制的警察调回市公安局,自来水公司成立安保部,负责水厂平日的安保工作。

齐晓军调到了河西派出所当所长。平日里鸡毛蒜皮的事特别多,今天抓住了扒手,明天又有家暴的,后天两口子打起来了,他每天一脑门子官司。水厂的失踪案渐渐被他抛在脑后。

今天,上级又要求抽查辖区内各单位反恐工作,他一下子想到了西水厂,想到挺长时间没跟张有斐联系了,正好趁此机会来叙叙旧。

谁知一进门,就看到了张有斐正在和金花较劲——两人一个拧著眉,一个冷著脸,屋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齐晓军那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摆上一副笑脸,嘴皮子先动了起来:“哟哟哟,俩人这是咋了?抢饭吃抢生气了?我闻闻——嘿,食堂今天做红烧肉啊,怪不得!”

张有斐尴尬地垂下头没说话。

金花则是笑了:“齐所长您来了,我来给张厂送饭,可张厂说他不舒服,不想吃。您吃了吗?”

齐晓军看金花给了台阶,立马接过她手里的餐盘,大咧咧地说:“金花就是体贴人,我这出外勤跑一上午了,正好肚子饿得咕咕叫。永飞吃不下我替他吃,我这人不挑食,啥都能往肚子里装。我们单位的盒饭你们是没吃过,那才叫一个难吃,跟咱食堂的红烧肉比差远了。”

金花温柔一笑,说:“那齐所长您和张厂边吃边聊,有事叫我就行。”说著金花就大步离开了,看都没看张有斐一眼。

见张有斐一直不说话,齐晓军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餐盘里的饭,又意犹未尽地拿起了桌上凉掉的煎饼,撕开外面的油纸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张有斐看到齐晓军没皮没脸的样子,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你们派出所里没饭吗?”

齐晓军一边嚼煎饼一边含糊不清地骂道:“老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给我拉拉个臭脸,我不吃你个煎饼怎么能顺下去你这闭门羹?我跟你说,要不是看在煎饼的份上,我早跟你翻脸了。哎这煎饼哪家的?还挺香。”

张有斐黑黢黢的脸终于强挤出一丝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齐晓军见气氛没那么尴尬了,这才抹了抹嘴问道:“你和金花这是怎么了?闹别扭了?你也是,眼瞅著要成家了,你先顺著她呗。等证一扯,骗到手了,你再耍你这倔驴脾气不行吗?我当年追我媳妇的时候——”

一提这茬,张有斐嘴角刚扬起的一点弧度立马垮了下去,声音带上了哭腔:“成家?都他妈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齐晓军一听话头不对,赶紧追问。他难得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把烟掐灭,身子往前探了探。张有斐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讲给了他,从张莉听到金花名字时的反常反应,到自己起疑跟踪,到两次看到那辆银灰色吉利和那个白衬衫男人,再到金花在电话里面不改色地说谎。

听完张有斐的陈述,齐晓军也沉默了。他也想不通,金花看上去是那么贤良淑德的一个人,为什么也会做出脚踏两只船的事情来?

他想了想,问张有斐:“你记得他们去的那个房子是几单元几层吗?我帮你查查那是一个什么人。也许根本就是个误会呢?万一是什么不方便说的亲戚呢?”

张有斐此刻正把两只手插进头发里,苦恼地挠著头,头发被抓得像个鸡窝:“不是误会。如果是误会,她就不会在我给她打电话时故意说谎了。她说她在家里给她妈做饭,可当时她明明就在那辆车上。”

齐晓军还不死心:“万一人家有啥难言之隐呢?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帮你查查。查清楚了,是人是鬼,总比你现在瞎猜强。”

张有斐见推脱不过,低头仔细回忆了一下说:“水语青城小区,十二号楼,二单元。哪层哪户我就不知道了,我只在单元外看了一眼,没跟进去。”

齐晓军默默记下,随即转移话题,聊了聊水厂的事儿,又说起张莉的情况:“对了,前几天我去片区出警,完事后路过张莉住的那个小区看了眼。想著她一个盲眼女人,孤身一人不容易,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齐晓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满脸疑惑地皱起眉头,“我刚走到她家门口,还没敲门,就听见屋里有动静,好像是有人说话。我怕不方便,就上到四楼,躲在楼道拐角等了会儿。”

“过了几分钟,张莉送一个男人出来。那男人个子不高,穿的还挺周正,临走前跟她说了句‘你放心’。你是没听见,那声音娘们唧唧的,怪别扭的。”齐晓军挠了挠头,满心不解,“我寻思著,人们一直说张莉孤家寡人,也没听说过她有这么个亲戚朋友,这人是谁啊?”

话音刚落,张有斐原本黯淡的眼神骤然一凝,脸上瞬间露出掩饰不住的吃惊神色。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颤,热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他也没顾上擦。

他猛地想起,当初在水厂旧平房外,自己亲耳听到的那个的声音。

张有斐紧张地拉住齐晓军,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办公室的门关严了,这才压低声音,把当时在康永祥旧屋门外亲耳听见屋内那一男一女压低对话的全部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齐晓军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节奏。走了一圈又回来,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呢!康永祥失踪没几天,张莉屋里就藏著人,最主要的是她还藏著掖著生怕被人看见,那就说明这人绝对有重大嫌疑,绝不是什么亲戚朋友那么简单!”

张有斐听了齐晓军的话心里一惊。

“之前张莉曾经和金花哭诉过,说康永祥还没失踪的时候,酗酒成性,动不动就对张莉动手家暴。张莉眼盲,常年被他欺负,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儿,两人同时沉默了。

一个大胆又惊悚的推测,瞬间浮上心头。

“难不成……是张莉忍无可忍,雇凶杀了康永祥?”张有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齐晓军摇了摇头:“康永祥失踪得毫无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若是被人加害,再合适不过。可问题来了,张莉无亲无故,双目失明,手里一分积蓄都没有,她拿什么雇凶?还有,真要是害了人,康永祥的尸体,她一个瞎子,能藏到什么地方去?”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地方——水厂旧拆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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