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久久没有动静。
直到门被推开。
戚柠身上裹着浴袍,发丝湿透垂在肩膀上,朝她看过来,眼里透着冷意。
「先是要去异地,又是要搬出去。」
「是想反悔?」
三年前,她刚上大学,犹如丧家之犬,父亲的赌债高筑,债主找到了学校。
老师甚至要劝退她。
戚柠那段时间也总为难她。
被欺负的谢筝也只敢躲在房间哭。直到那晚,失控的戚柠闯进她的房间。
不顾她的抗拒。
强行对她做了那种事。
或许是出于愧疚,戚柠给了她三百万,替她还了父亲的赌债,和助学贷款。
她知道戚柠的『不正常。』
答应帮她戒掉。
她在心底给自己定了期限。
三年时间,
如果三年她还没有戒掉。
也不能喜欢她。
那她就离开,彻底放弃。
现在已经是第三年了。
谢筝不敢看她,硬着头皮说。「治好你,跟,去外面住,好像不冲突。」
她缓缓坐在沙发上,「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太好说话了。」
谢筝眼睫轻轻颤抖。
仍然没有松口,她想要片刻的自由喘息,空气无声对峙。
「跪下。」
谢筝条件反射般,跪下。
戚柠穿着香槟色的拖鞋,衬的脚洁白如玉,脚尖擡起她的下巴。
「喊我。」
「戚……」
谢筝刚刚张嘴,便被戚柠一脚抵在心口,轻轻向后推去。
谢筝跌坐在地上,颤颤巍巍改了口。
「主,主人。」
她面红耳赤羞耻的无地自容。
过去的调教里。
她总喜欢主导她这样喊她。
其实也没错。
那三百万,等同于买断她的三年。
也只有戚柠在,她才能安稳上完大学。
后者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你就跪在这儿,等我睡着了再走。」
「好。」
戚柠盯着她低垂的脑袋,眼底闪过一丝费解。
她就像一团棉花,任你揉搓扁圆,好似从不会生气。
谢筝最近太累了。
跪了一会儿就睡在了地毯上。
黑暗中戚柠目光清醒,翻来覆去睡不着。
索性赤脚走下床,把床上的薄毯扯着丢在她身上。
谢筝醒来的时候。
房间已经空空荡荡。
她扯了扯身上的毯子。
看着毯子拖到床边的距离。
大概戚柠早上起来嫌烦,踢到她身边。
昨晚她竟然睡着了。
戚柠没有发作。
谢筝想,她应该是后睡着的。
洗漱好下楼。
戚柠竟然还没走。
她穿着黑色女士西装,清冷的气质更加浓烈,长发披下来,秾艳的五官在初阳里,更显得惊心动魄。
疏长的眼睫,似晨阳里扑起的蝴蝶。
骨节分明的纤细指节,滑动着平板。
想到那双手,曾经到过那里。
谢筝只觉得耳尖发烫。
她蹑手蹑脚的要出门。
还是被戚柠发现了。
「去哪?」
「上学。」
戚柠收起平板,「早餐王姨给你准备好。」
「半个小时后,我有个会议。」
「带上车吃。」
去年戚柠已经毕业。
才进自家公司实习三个月,已经小有起色。
而戚父唯一的条件是。
想要戚家完全交到她手里。
她就要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联姻。
她从不怀疑戚柠的能力。
但,却隐隐觉得心疼。
她本该可以是正常人。
本该不用经历这些的。
「不走?」戚柠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谢筝小跑着把桌上打包好的三明治拿起,跟在戚柠身后。
离学校还有一个路口。
谢筝却先解开了安全带。
「就在这里把我放下,我怕同学们看到会……」
戚柠低头没有说话。
气场强大到,整个空间都很压抑。
没有她的命令,司机不会停车。
谢筝试着商量,「我这几天都会坐公交回去。」
「好不好?姐姐?」
戚柠的指尖微顿。
很小的时候她喜欢追在她身后喊她姐姐。
多少年没有喊过了。
就在路口等红绿灯的间隙,谢筝观察了一下后方,确定没有车,逃一般打开车门下车。
「拜拜,戚总。」
谢筝跑了,生怕跑晚会被戚柠抓到。
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后怕地看了后视镜一眼。
戚柠无奈撑了撑额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