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扶着墙，一动不动。
她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伯安？就是圈子里名声特别臭的那个老色鬼？
楚静姝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还是不太懂，聆雪，你何必做到这一步呢？她好歹名义上是你姐姐，你们一起生活这么久……」
「姐姐？」温聆雪冷笑着打断，「她也配？一个不知道哪儿捡来的野种，凭什么住在温家跟我平起平坐？还有既白哥哥……」
提到这个名字，温聆雪的声音像淬了毒。
「从小到大，他的眼睛就只会跟着温以宁转。我才是温家真正的大小姐，可所有人眼里都只有她。凭什么？」
「苏既白对她确实不太一样。」楚静姝低声附和，「不只是他，最近我哥楚衍也老是问起她，还让我多带她出来玩。真不知道她给这些男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都知道她是收养的……」
「所以，才要让她『物尽其用』啊。」温聆雪声音沉下来，「李伯安是年纪大了点，玩得也花，但他舍得花钱。温以宁跟了他，也算『钱途无量』。等她被玩烂了，成了谁都能踩一脚的破鞋，既白哥哥和你哥楚衍，自然就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了。」
「你给她下的那药……真不会被发现？」
「放心，进口的新货，无色无味，混在酒里神仙都尝不出来。」温聆雪得意地笑了，「事成之后，李总那边少不了我的好处，够买好几个限量款了。到时候你也挑一个，算我谢你帮忙。」
……
后面的对话，温以宁已经听不清了。
难怪，难怪身体里那股燥热越来越难忍，像有无数蚂蚁在爬。
原来刚才那杯酒里被下了药。
下药的人，竟是她一直当作亲妹妹的温聆雪。
她小心翼翼维护的这点「姐妹情」，不过是别人早就织好的网。
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不能待在这儿，必须马上走。
她咬紧牙，想从藏身的地方退开，慌乱中撞倒了墙边的装饰花瓶。
「哐当——」
碎裂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谁在那儿？」
温聆雪警惕的声音传来，脚步声迅速逼近。
完了。
温以宁心一沉，想躲已经来不及。
温聆雪和楚静姝从转角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扶着墙、满脸通红的她。
温聆雪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被狠厉取代。
「你都听见了？」她上下打量着温以宁，嘴角勾起冷笑，「也好，省得我再跟你演什么姐妹情深。」
「为什么？聆雪，为什么？」
温以宁声音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这张叫了十几年「妹妹」的脸，现在只觉得陌生又可怕。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温聆雪尖声反问，漂亮的脸彻底扭曲，「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要不是我爸心软捡你回来，你早不知道死在哪儿了。我告诉你，既白哥哥是我的，你别想碰。」
「我没有，我真的没想过……」
温以宁拼命摇头，声音被体内的热浪灼得支离破碎。
她是真的不喜欢苏既白，一直只把他当温家的世交哥哥。
自从被温家收养，她活得小心翼翼，从来不敢妄想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别在这儿装可怜！」一旁的楚静姝也撕下了往日温柔的假面，「整天摆出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怎么使手段呢。我哥最近总提起你，你敢说你什么都没做？」
「……」
温以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冤枉。她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可她明白，现在说什么，在她们眼里都只是狡辩。
「呵。」
温聆雪忽然轻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别挣扎了，药效上来了吧？」她凑近些，温热的气息喷在温以宁耳边，「给你安排的李总是年纪大了点，但在京市是出了名的『会玩』。等你尝过那种滋味，说不定还得回来谢我。」
「不，聆雪，求你了……」
温以宁浑身发抖，想抽回手，可体内的燥热和无力让她的挣扎软绵绵的。
「静姝，别愣着。」温聆雪不耐烦地瞥了眼旁边，「李总该等急了。」
楚静姝眼神闪了闪，很快被一种快意取代。她上前架住温以宁另一只胳膊，冷冰冰地说：「走吧，别让李总等久了。」
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拖着她往VIP区域的专用电梯走去。
不能跟她们走。绝对不能。
一个念头在温以宁昏沉的脑子里响起：逃！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猛地一挣，推开两人，踉跄着扑向不远处的安全信道。
「站住！温以宁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温聆雪气急败坏的喊声和追赶的脚步。
温以宁咬紧牙关，靠着仅存的一点本能往上跑。
只要跑到天台，把门反锁，或许还有希望。
她跌跌撞撞冲上顶层，指尖终于碰到冰凉沉重的铁门——
希望却在刹那间破碎。
一把粗大的铁锁，横亘在门栓上，将她最后的路彻底堵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慌不择路地转身往楼下跑，可刚下半层，就迎面撞上了追来的温聆雪和楚静姝。
这一层是酒店的豪华套房区，走廊铺着厚地毯，安静得让人心慌。
「你还能跑到哪儿去？」
温聆雪喘着气逼近，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往下拽。
剧痛让温以宁眼前一黑，接着就被一股粗暴的力量往前推，踉跄着摔进旁边一扇虚掩的房门。
她重重跌在地毯上，耳边最后清晰的，是温聆雪压低的、充满恶意的冷笑：
「好好享受吧，我亲爱的『姐姐』。」
「咔哒。」
是门被锁上的声音。
之后，便是一整夜的沉沦与疯狂。
……
温以宁不敢再往下想。
她艰难地撑起身，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满是痕迹的皮肤。
全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每动一下都酸疼难忍。
目光空洞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最后，停在椅背上搭着的一件男士白衬衫上。
她挪下床，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扶着床头柜慢慢移动。
好不容易挪到椅子边，捡起那件衬衫。
丝质的布料摸起来微凉。她顿了顿，才沉默地穿上。
宽大的衬衫几乎盖到大腿，显得她更加瘦弱。布料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雪松味，陌生，却意外地不难闻。
得赶紧离开这儿。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
她轻手轻脚挪到门口，抱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果然，从外面反锁了。
最后一点侥幸也灭了。
难道真要留在这儿，等床上那个「李总」醒来？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关于这人的各种传闻——
说他私下豢养了一群貌美的女孩，分别安置在各个「金屋」；
还曾砸重金操办过一场「极乐盛宴」，其间龌龊不堪，早已成了圈子里心照不宣的丑闻；
更荒唐的是，他还写过一本所谓的「独门秘籍」，通篇吹嘘能让女人最快抵达巅峰……
「呕——」
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来，温以宁捂住嘴，弯腰干呕起来。
这时，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
男人动了动，好像要翻身。
温以宁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闪进旁边的浴室，反手锁上门。
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她一点点滑坐下去，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她该怎么办？回去？
温聆雪肯定早就编好了说辞。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在养父母面前说她不知检点、自甘下贱，主动勾搭李总。
报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深的无力感压了下去。
对方是有钱有势的李总，而她呢？
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女罢了。
结果会怎样，不用想都知道。
狭小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压抑断续的抽泣。
除了哭，她好像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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