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在前排无语。
这大雪天的,车速慢得跟乌龟爬似的,哪那么快到。
少爷又欺负人小女孩。
没人说话,车里又安静下来。
念念缩成一团,小脸埋在帽子里,时不时擡眸看两眼身边的男孩。
她好冷。
可她不敢主动向这个刚认识的哥哥求助。
哥哥冷脸时看起来很凶,还会吓她。
司渊注意到她的目光,单手抵着窗沿懒懒撑着头,眼尾余光斜睨过来。
「还看?」
他勾起唇,语气焉坏地吓她,「再看就把你吃了。」
念念吓得身子一僵,眼睫微微颤抖。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可她实在冷得受不住,还是鼓起勇气,蜷着身子往他身边凑了凑。
「哥哥,我…我好冷。」
前排老赵听到这话,低头瞥了眼仪表盘上的空调温度,一脸纳闷。
「我已经把温度打最高了啊。」
司渊没搭理他,视线落在女孩打颤的小身板上。
她在雪地里冻了太久,一进车内温度升高,沾在衣服上的雪化成水,寒气顺着布料往骨子里钻。
怎么可能不冷。
他懒得解释,直接脱下自己的黑色羽绒服,扔到她身上。
「外套脱了,穿我的。」
他丢完,便转了视线,双眼看向窗外,没再看她。
老赵也有眼力劲地把车挡拉上。
衣服很大,甩过去时将念念的头都蒙盖起来。
她拽下来时,车里已经给她提供了私密的空间。
她将衣服换上,低头去拉拉链。
可哥哥的外套实在宽大,她小小的身子裹在里面,衣摆搭在座椅上,连带着拉链也弯弯曲曲,怎么都拉不上去。
折腾了好一会,拉链还停在最底下。
她抿了抿唇,小声又试探地开口,「哥哥,我拉不上拉链。」
司渊从没伺候过人,听到她的求助,眉峰明显深压下来。
念念注意到他的表情,低下头,不安地搅着软软的手指。
她的事好多,哥哥肯定烦了。
下一秒,一道温热的身体朝她倾身过来,打破她的猜想。
男孩身上带着清冽的雪气,捏住拉链的指节修长漂亮,也很稳。
动作却十分不温柔,直接一拉到顶,把女孩的半张脸都埋在了衣服领口里面。
确保没有夹到她的长发,他才直起身,又靠回窗边,冷淡地望着窗外的飞雪。
念念愣了两秒,漂亮的双眸泛起一丝光亮。
哥哥好像…没有烦她。
她把换下的衣服放在角落,小手扶着座椅,往他身边坐得更近一些,乖乖道谢。
「谢谢哥哥。」
司渊冷冷睨她一眼,没搭腔。
念念也不管他什么反应。
她只知道哥哥嘴硬心软。
不会伤害她,还会帮她找妈妈。
车内又安静下来。
念念乖巧地缩在司渊身边,和怀里的小兔子玩耍。
温热的衣服混着少年气息包裹着身体,温暖舒适。
再加上车子慢慢悠悠地行驶,催人入睡。
她撑了没一会儿,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迷迷糊糊歪倒,靠在了司渊的胳膊上。
司渊整个人瞬间绷紧,眉峰狠狠皱起。
他自小矜贵又疏离,长这么大,从没有人敢不经他允许就靠近他。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把人推开。
可垂眸时,就看到女孩眼睫上还未干透的泪珠。
睡梦中,红红的鼻尖还在因为哭过的缘故轻轻抽动。
可怜又无助。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不爽地由她靠着。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平安到了司家地界的巷子里。
司家是底蕴极其深厚的百年世家,中式老宅占地面积巨大,建筑群遍布整条古巷。
到达正门时,几十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早已有序列队,恭敬地站在两侧迎接。
老赵先下来,打开车门,把刚睡醒的念念像鸡仔一样拎下来。
她被平稳地放在地上,擡眼时双眸掠过周遭手持戒棍的男人们。
陌生的环境,加上严肃冷厉的氛围,令她感到恐慌,怯生生地往刚下车的司渊身后躲。
司渊没兴致哄人,边往里走边吩咐,「去查一下这个小东西。」
「是。」立刻有人躬身应下。
老赵看着自家少爷冷漠走远的背影,无语叹气。
人是他带回来的,现在反倒自己走得干脆,把小丫头丢在原地。
他摇摇头,上前轻轻牵过念念的手,带她跟上。
-
家里来了个「小客人」的事很快就有人汇报给司安年和沈书卿。
两人急匆匆地赶回来,看到大厅的画面时,都愣了几秒。
从小目中无人的儿子此时正低着头,帮身旁矮他一头多的小女孩剥棒棒糖的糖纸。
沈书卿先反应过来,温婉笑开,没出声打扰。
可旁边的司安年却眉头紧锁。
他的坏种儿子平时见到女孩都不愿接近,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儿子一定是中邪了。
他面色一沉,沉声问道,「司渊,我叫什么名字?」
司渊擡眸,冷厉的下三白的眼眸里满是无语。
他把棒棒糖塞进念念嘴里,敞着腿坐靠上太师椅,一副散漫不羁的模样。
「你叫沈书卿,满意了?」
司安年松了一口气,「果然,臭小子百鬼不侵。」
沈书卿看着父子俩的日常幼稚行为,无奈地摇头轻笑。
念念站在司渊身边,等他们说完,才扬起一个甜甜的笑,礼貌问好。
「叔叔阿姨好,我叫念念。」
她的嗓音奶奶的,还带着小女孩独有的甜美,听起来格外治愈。
「念念真乖。」沈书卿被她萌得心头发软,上前将人抱起来,轻声细语地哄着。
司安年也围上去,变着法子逗她玩,分散她的心神。
大厅里很快漫开温声笑语。
司渊无语地抿唇。
真幼稚。
他懒得参与,单手支着脑袋撑在桌上,闭目养神。
直到夜幕降临,门外才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近,躬身等候,准备汇报关于念念母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