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现在小学中午提供托管班，有老师看管，供应午餐，并且国家有补贴，所以实惠还便宜。学校的托管班缺点是午休只能趴在课桌上，孩子从早上七点四十进入学校，一直待到下午放学，如果下午放学家长不能及时接走，还可以参加学校的课外班，只是孩子一天在校时间太长。综其上述，所以好多家长都放弃了性价比高的学校托管班，而选择校外贵些的托管班。
“我是家长来找孩子。”
“哪个班级的？”
“三年级二班的。”
“好的，你进去吧。”
内心焦急加上平时缺乏锻炼的方大道气喘吁吁地爬上三楼，心急火燎地找到二班，站在班级门外在一群孩子中间搜索吴子豪。这时从隔壁班走过来一位老师。
“是家长吗？找谁？”
“老师，吴子豪在吗？”
“应该不在，午休班三十三个孩子都在。”
“哦。”
方大道故作平静地哦了一声，但内心顿觉天昏地暗，糟糕，吴子豪丢了。他马上联系了袁梦。
“吴子豪回来了吗？”
“没有。”
听到袁梦的回答，方大道腿脚发软快哭出来了。
“方老师，还没见到吴子豪吗？”电话那头的袁梦吃惊地问道。
“哦、嗯，一会儿出来了。”
方大道没有说实话，说了也没用，因为电话那端的袁梦也在忙，吵闹喊叫声不绝于耳。
挂掉电话，咱们方大道同志从楼上下来后来到操场边的椅子上坐下，怎么办？他害怕到腿软，脑瓜子嗡嗡地，想到的最多的是：要不要先把求知堂值钱的东西先转移了。你想啊，现在每家就一个宝贝，你把人家的宝贝搞丢了，人家不和你拼命？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方传来一声－－我的。他转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那是学校围墙角边的一小片绿化带，声音是从绿化带后发出的。现在已经放学，留在学校的孩子都在班级里，怎么会有声音从这里传出来？就在方大道疑惑的时候，又有声音从这里传出来－－我的比你大，我赢了。这时，几乎可以确定，这片绿化带后有孩子，还不止一个。一个念头快速闪过－－会不会是吴子豪？他快速跑向绿化带。
方大道接近绿化带，孩子的声音更清晰，隐约可以看见人影。他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穿过绿化带，来到空地上。只见有两个孩子正跪在花坛沿旁玩游戏王卡，其中一个人正是吴子豪。方大道这时腿有力气了，腰也挺直了。
“吴子豪，怎么躲在这里？快走。”
“哦。”吴子豪擡头看见是托管班的老师，他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并收起卡片。
“明天我们还玩，你多带些卡来。”另一个孩子说道。
“哎，你是哪儿的？”方大道问那个孩子。
“是我同学。”吴子豪回答。
“你中午去哪儿？”
“我回家，我家就住旁边。”那个孩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道。
“家里没人来接？”
“我自己回家。”
说话间，三人走出绿化带。方大道一手牵着一个。
“去我们托管班吧。”方大道犹豫了一下。
“真的吗？”“真的吗？”两个孩子高兴地大叫起来。
“可是爸妈没给我钱。”“啊？”两个孩子的情绪瞬间跌落。
“我请。”
“耶！”“耶！”两个孩子同时欢呼。
“但是你必须打电话给爸妈，并得到允许。”
“好的。”那个孩子立即用电话手表和父母联系，并征得妈妈的同意。
回去和来时已完全不同了，方大道昂首挺胸地往回走。哎呀，来时的世界末日已翻篇，之前的未来新世界又重新展现。
方大道雄赳赳地牵着两个孩子往回去，他已经添油加醋打好腹稿，准备回到求知堂就大肆宣扬一番找学生的经历，好叫员工们敬仰。
哪知一进门，求知堂更热闹。一楼，袁梦正和一个家长在纠缠。方大道先让两个孩子上二楼。自己先听听是怎么个事。
“退钱。”家长颇有气势。
“家长，孩子还是上学期在我们学校上的课，哪有退钱的道理。”袁梦有礼有节。
“别不承认啊，就是这个学期，这不刚暑假吗？”
“我查过了在这里补习的是数学和英语，家长，孩子的期末考试成绩是多少？”袁梦在一楼柜台后的电脑中查找学生的相关数据。
“根本没达到要求。”
听到这里，方大道明白了，是家长来无理取闹的。切，这种人跟她说什么都是白搭，他一撸袖子准备上前去轰走这位扰乱秩序无厘头的大妈。
袁梦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家长，我知道并理解您的心情，但是孩子的进步是循序渐进的，您必须无条件的相信孩子，并且有耐心。进步不可能一蹴而就，那样的进步是不扎实的。”
大妈的气焰似乎消减了。方大道决定先暂且等等，实在不行再出手。
“我知道胡衡同学，是个非常不错的孩子，非常聪明，就是粗心。”
袁梦着重强调“非常聪明”。“非常聪明，就是粗心”这句话是对所有家长的特效药，每次孩子成绩不好，只要老师来上这一句，便能解忧。
大妈的脸色转红润，且面露喜悦，肉眼可见“治疗”效果不错。
“家长，胡衡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学生。”袁梦再次强调，“如果能改掉粗心的毛病，假以时日，我相信成绩一定会拔尖，名列前茅。”
家长频频点头。
一旁的方大道也频频点头，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送走家长，袁梦又跑上二楼去，不用看，现在二楼应该也是一个战场。
方大道心情舒爽，跑到大门口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今天这楼上楼下的一通跑可把他累坏了。他正活动，门外东面方向有五六个人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想现在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一般这个时间点，学校已经放学，路远的不住附近的早回家了，住在附近的孩子应该正由家长伺候着在家吃饭，加上是工作日上班的上班，哪儿来的一群人？待他定睛一看，发现一群壮汉围着一个女人，再细瞅，那个女人就是刚出去的那位家长。咋么个事？他隐约感觉到这群人是和求知堂有关，于是打算弄个清楚，为慎重起见，他藏到门后继续窥探。
只见那几个壮汉嚷嚷着，女人拉住其中吵嚷最厉害的一个壮汉。依稀听见女人在说，算了算了…
另外几个壮汉明显是听一位最厉害的壮汉，最厉害的壮汉往求知堂的方向挪一步，其他的人立刻随着挪步。而最厉害的壮汉明显是听那女人的，那女人一个眼神便叫最厉害的壮汉停下。接着那女人朝东面方向走去，一边吆喝那群壮汉，“走、走…没多少钱…干啥…”云云。那群壮汉骂骂咧咧似有不甘，纷纷边走边频频回头望向求知堂所处的方向。方大道识趣地及时缩回头。
此时躲在门后的方大道大致弄清楚了来龙去脉，这位家长不是一个人来的，更不是无理取闹，是有备而来，是来拆店的。他的后背被冷汗浸湿，乖乖，幸亏刚才自己没出手，得亏袁梦处理的好，轻轻松松化解了世界末日危机，这要是自己刚才多一句嘴…把事情闹僵…的话，他简直不敢想像后果。刚才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汹涌，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啊！现在方大道真正体会了什么是腿软，自己刚才找学生的事跟现在这事比简直不堪一提。他把敬仰的目光投向二楼。
晚上十点，忙碌了一天的袁梦终于躺下。她刷新思绪，想到上午新房的水电定位。因为事先在网上做过许多攻略，厨房卫生间的水泥层以及防水没有铲除一事一直搁在心里，加上今天水电定位速度太快，袁梦心里没底，于是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相关消息。搜到的消息多数都是说需要铲除沙灰层，不然后面贴瓷砖不牢。袁梦不淡定了，思来想去，她起床从爸爸的工具箱里找出一把锤子，用一个袋子装好放到门口，明天一早去新房，自己先找找水泥沙灰层有没有空鼓。
第二天早上，袁梦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她要赶在水电工之前到。新房里没人，正好。现在时间早上是七点十分，虽然没到装修时间八点，但这个时间大部分人应该都起床了。袁梦从袋子里取出锤子，从厨房开始，一点点轻敲。不知道什么声音是正常什么声音是空鼓，反正只要声音不同就是有问题。想法很好，只是实际操作起来还是相当距离的。厨房卫生间来来回回地敲，并仔细辨别。袁梦已经确定，一定有空鼓，不然为什么声音有不同。
不用再敲了，袁梦用手机联系了陆经理。
“陆经理，厨房卫生间的水泥沙灰层有空鼓，必须铲除。”
“啊？不是已经验收了吗？你自己签字的。”
袁梦心想，我签字是因为我不懂，其实我哪里想签字。她不接茬，“我敲了墙面，有空鼓。”
“谁？你？”
“我需要质检亲自来敲一下墙面。”
“那天不是都验收了嘛。”
“好，你详细说一下你们当天是如何验收的？”
“你自己签字的。”
陆经理是逮住这一漏洞，签字就是自己认栽。
“如果签字就是我的责任的话，那好，我现在就去找相关部门，看看验收以及签字的过程中，有没有不符合公司规定的地方。”
好，你抓我签字就是漏洞，那我抓过程，只要过程中有不符合规定的地方，签字便无效。
“嗯…这个嘛，我们肯定是按标准来的。”陆经理的语气收敛了，不再蛮横。
“你们根本不是验收，就是看看，光用眼睛看。”
“我们都是按公司标准来的嘛。”
“行，按公司标准来，我现在要求你们来检测墙面，把你们公司的标准实践。”
“哎，都已经签字验收了，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嘛。”
“不是，你们验收时，根本没有用任何方法，我当时就在现场。你说，你们用的什么公司标准什么检测方法？”
“哎，我觉得你这是不讲道理。”
“你讲道理？你就是道理本尊、道理王，你说的话全是道理。我现在需要检测，你给我检测，不是用眼睛和嘴。”
陆经理支支吾吾，看样子是胡弄不过去了。“额、呜？好吧。下午我再让质检来一趟。”
“行。下午六点。”
袁梦看看时间快八点，正好去上班时间。这时，水电工到了。袁梦得离开，不然会影响水电工施工，晚上再说。
中午托管班接学生，非常顺利。在经过“艰苦卓绝”的一场磨砺后，他们已是经验丰富，并总结出方法－－放学时盯紧校门口，不放过自己班上任何一个学生，如果有没出来的学生，进学校里去找。接到三四个学生，就先带回去。
晚上下班，袁梦来到新房。水电工在整理白天墙面开槽的建筑垃圾。陆经理已经到达。质检正在路上。
“陆经理。”
一见面袁梦直奔主题，今天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不然的话会影响水电工施工进度，今天已经在墙面开槽了。
袁梦领着陆经理进入厨房，拿出锤子轻敲墙面。“你听。”
陆经理假装认真听的样子。
“听见没，有空鼓。”
“那是因为敲到红砖和水泥后声音不同。”陆经理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里呢？”
“一样。”陆经理连眼皮都没眨。
“这么巧？只要声音不同就是红砖和水泥？”
没等陆经理做出回答，质检正巧进来。
陆经理见是宋峰宇立刻舒颜换了一张脸，马上递烟。新房里立刻如架起两杆“烟囱”，还有水电工。
“张质检，墙面有空鼓。”袁梦不等他俩聊上，先出手。
“嗯？”宋峰宇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向袁梦指着的厨房墙面。
“你听。”见宋峰宇根本没有动手的迹象，袁梦亲自动手。
锤子敲击墙面发出咚咚、空空的声响。
宋峰宇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新房的水泥沙灰层如果有空鼓，只需把空鼓敲掉，不需要全部铲。”
宋质检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你倒是敲一敲啊，不然怎么知道？”袁梦气得提高了音量。
宋峰宇听罢，不满地瞥了袁梦一眼，然后对陆经理说道，“辛苦陆经理，把空鼓的地方敲掉就行了。”说完，径自出去了。
袁梦顿了一下追了出去。“不行，必须全部铲掉。”
“你新房，按说完全不需要铲掉，你说有空鼓，那就哪儿有空鼓就把哪儿铲掉就行了。”宋峰宇有些不耐烦。
“我说有空鼓？你们公司的标准是以客户说的为准，你们不检查？”
宋峰宇一时语塞。
“哎、哎，现在不是咬文嚼字的时候，有事说事。”陆经理见同伴落下风立刻上来解围。“厨房卫生间的墙面…”
陆经理从袁梦手里拿过锤子，又进入厨房。叮叮当当，敲了起来。袁梦见状跟了过去。宋峰宇站到厨房外。
“都是好的，没有空鼓。”
“直接铲掉，必须铲掉。”袁梦不想听陆经理的辩解，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陆经理手上是不可能有空鼓。
“哎，你说要检查我们都检查了，你怎么不相信我们呢，工程刚开始，后面还怎么合作？”
“我相信你们，”袁梦咬牙昧着良心说道，“但是沙灰层必须铲掉。”
袁梦言不由衷暗自后悔，就不该找这家装修公司，这样的人怎么相信？但是钱已经交了一半，如果反悔估计拿不回来多少钱，解约不可能。就是这样的人，她必须用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