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罗袍
【醒了吗?一会儿去剧组你去吗?听黄导说今有唱戏的部分,我估计得去看看。】
咸山月一边刷牙一边发消息,手机还没放下那边消息就回过来了。
轻挑眉,他发现了个事,文予眠回信息很快。
【去,不过你怎么起这么早才7点…】
打出来的字断断续续的,他猜对面还在睡觉。
不过作家颠倒昼夜很常见,他还是微微撇眉。难怪文予眠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总是不太好。
想了半天大拇指按上话筒。
“习惯了,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继续睡吧,我9点去中山公园等你。”
于是后面便没了消息,估计听到就睡了。
咸山月吐掉口中的泡沫,漱口,擦嘴,手翻着消息对话框。
点开一个叫臭小子的头像框,里面一堆语音中间夹杂着些图片。
林杨最近可是勤奋的很,如果不是还要去学校上课,估计他也会翘课来他这里继续练。
自从那次了解过他的情况后,咸山月没在循序渐进地以他自己的标准来要求林杨。
直接挑了一个戏本子和自己录的视频让他去跟着练。
对面小孩则是每天发进度和练得程度给他看,咸山月稍微再点评一下,没让他再继续往自己这跑。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小孩住在沂水南侧,过来这边可有点远,离他这里最近的桥还是几个石墩子搭的。
虽然那水浅但还是有点危险。
他边往院子里走边漫无目的划拉着手机,到了一处蓦地把他的视线拉回,脚步停住。
【你能不能再演一出?我让我爸给你钱。】
【不能。】
【为什么?我奶奶都知道你,肯定还有很多人知道你,万一跟我奶奶一样都很怀念呢?】
……
【不为什么。】
【切,真小气。】
冬天马上就要到了,这暮秋的早上还真是有些冷。揽着外套打了个哆嗦把手机收起来,拿过靠在墙角边上的锄头松地,顺便把草给翻了。
估计隔壁家的狗子半夜又来他这儿溜达了一圈,地里一堆狗爪子印。
院子里的卫生弄完后,就开始练功,喊嗓,压腿弄完全部也8点多了。
进屋从微波炉里拿起个包子叼到嘴里出门。
骑过去貌似不太可能,索性花了几块钱叫车。
到中山公园时,堪堪9点。
没一会儿文予眠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绿荫道的尽头。
她穿了件黑色的外套,里面依旧是上次见到的那件白色裙子。
“早啊,吃饭了吗?”
文予眠点头,“我妈昨天做的绿豆粥还有一点剩的。”
咸山月点头也没耽误,“今看你气色好了不少。”
“是吗?昨天的情节写得很顺,所以睡觉的时间比平常要早,11点就睡了,或许是这个原因?”
“平常要早?还十一点?那你平常不得12点多?”
“嗯,再往后一点。”
咸山月扫车的手一顿,突然转过身,差点撞到比他矮不少的女生。
“眠姐姐,你这样的作息很容易生病的。”
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楚得看到,他这话说完的瞬间文予眠的睫毛微颤。
“……不打紧,扫车吧,要扫两辆吗?我们这么去会不会晚了些?9点半开始拍,黄导性格不是特别的宽容。”
“就一辆吧,我带你,这一带你刚回来估计还不太熟,这新建了一个长廊,直通后山。”
咸山月见她很是撇脚得转移话题也没拆穿,顺着说。
他算是发现了,自己的话一旦稍微过界,对面就跟刺猬一样团起身来,两耳不闻窗外事。
“抓紧。”
腰间传来痒意,咸山月低头看去,两只白皙的手抓着他的薄外套…
刚要启动的手停止拧把,脚撑着扭头,后方文予眠还一脸疑惑呢。
“怎么了?”
“姐姐,共享电动车后方没有挡牌,为了防止你摔下去你可以稍微离我近一些吗?”
“…哦哦…好。”
文予眠低头,清晨的阳光打在她侧脸上映出一片红意。
“还有这个手,我外套没扣,你这么抓着没有用,可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不碍事。”
等肩膀处传来压力后,咸山月才开动车子,启动的瞬间中间那点微薄的空隙也消失不见。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容,本来这张脸笑着就格外感染人,这一下连坐在后面吹风还有些尴尬的文予眠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姐姐喜欢吹风吗?”
“什么?”风太大了,文予眠没听清。
咸山月放慢速度又问了一边后,后面才传来女生的声音。
“喜欢——”
他就知道,文予眠某博水营业发的全都是风景照,很平常的一些,大部分都是黄昏的天,城市之类的,不过绿化没有台州好。
想到这个他就有些难受,文予眠现居昌阳,靠海的一座城市。
“坐好了姐姐!要到了。”
咸山月扭头和文予眠喊了一嗓子,正欣赏着清晨城道的文予眠闻言下意识望向前方。
这里是台州的风景区,早上人也不是特别多,前方是一大片樟树林,后面是沂水湖,她之前来过的……
接着她就错了,咸山月穿过樟树林后直接左拐,瞬间视野开阔起来,大片大片的湖水荡漾,远处栾树火红的叶子倒映在水下,吸睛得很。
“这里什么有条路…了?”
文予眠忍不住掏出手机去拍照,手指刚离开青年肩膀一瞬,一直手就伸到后面精准拉住她的手腕。
“抓住,摔下去很疼的。”咸山月放慢速度收回手,“两年前吧。”
文予眠扫了眼自己的手腕再次搭上了他的肩膀,微笑出声掏手机去拍那湖。
“难怪了,我有三四年没回台州了。”
“为什么?”
还以为这次文予眠依旧不会回答,结果过了长廊时她开了口,“没什么回来的必要性。”
俩人到剧组时,黄导正在大发雷霆,他俩对视一眼以为是他们迟到结果问一下圈才知道,演戏子的那个女演员航班误机了要推迟到下午才能到。
这部戏的戏曲部分占比不大,但很重要,知道演员们的档期都满所以没强制要求除了主演以外的演员跟组,结果这都几个星期了,说好的这天拍又到不了。
“阮菲吗?她前段时间靠着前一部现偶爆火,这个没擡咖之前接的女二号,现在看不起很正常。”
江棠意给文予眠递了杯奶茶,望了两人一眼,“你们是一起来的?”
文予眠点头,“还有吗?”
“当然没了,不过咖啡有,你喝吗?”
咸山月摇头,“我不喝这些,矿泉水就好。”
“忌口啊?”江棠意给他捞水随口一问,文予眠转过头来,“…嗯。”
这个不太好回答,小时候没钱买长大了喝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买到过期货了,工业糖精有点阴影,至于咖啡他又怕苦,还没水来的解渴。
“行吧。”
江棠意拉着文予眠看她昨晚写的稿子,“配合你的措辞,我把戏曲的台词加上去了,你看怎么样?”
“这个地方可以直接沿用现代戏曲,比如《桃花扇》 这样的,没有那么难,到一人饰两影时在上《铜雀戏孤台》,部分唱词沿用了你书里写的,只做了稍微改动。”
文予眠盯着剧本看了会儿,擡头朝一边闲转的咸山月望去。
“你比较专业,你看看这里怎么样。”
江棠意叉腰撅嘴不满得喊了一声眠眠。
“我觉得写得很好,但我只会写不会唱啊,得请专业人士看看。”
咸山月朝江棠意友好的示意,走进低头认真看剧本。
《铜雀戏孤台》这个剧本有些玄幻和恐怖氛围,讲的是阴庄这个地方有人报警说看到了鬼,起初是不相信的,知道后面监控拍到的画面越来越诡异。
然后呢,隶属于非自然刑事局的女主和一个散修神棍的男主各怀心思,互搭来到这里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事。
阴庄的戏很出名,尤其是枣红阁里的名角红娘名扬整个县市区,而红娘就是这篇文的女二号,也是这篇文的开始。
红娘自幼丧母,偏偏留下来两个女娃,恰逢闹饥荒,家家吃不起饭来,其父就动了卖女换钱的心思。
本来想卖老大,只是主家来挑人时,老大不见了,才选的小的,也就是红娘。
主家当她是下贱胚子,打骂凌虐调教都是常有的事,从那以后她就记恨上了自己的姐姐,或许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来到这里。
后续他还没有看到,这是前面剧情里男女主暂时怀疑红娘时调查出来的,或许后面有反转。
“挺好的,不过《铜雀戏孤台》的词本要谱曲,定调…”
“还有时间的,既然阮菲这么拖沓时间,那估计这部分还要延后两个星期,我对这个可真不太懂,上次看戏忘了听懂,眠眠这可得靠你了。”说着转头看向咸山月。
“也得麻烦咸老板指导一下。”
“嗯,不客气,毕竟拿了钱的。”
“你可真实诚,不愧是大学生吗?”江棠意也不继续调侃。
“行,那我回一下我哥的电话,咸老板可以待在这里,下午阮菲来了少不了你现场指导,眠眠的话…”
文予眠,“你去忙吧,我到晚上再走。”
江棠意欲言又止,半响扶额叹了口气拿着手机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