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一夜,刘振奎在东屋正要做梦抱孙子,却被儿子那屋的喊声吵醒了。
仔细一听,像两人在打闹,女人叫得鬼哭狼嚎,儿子也没闲着。
赶紧捅了捅身边呼呼大睡的老婆子。
「听,老根那屋,好像干仗呢。」
刘老婆子翻了个身,没睁眼,脸上却露出一种坏笑。
「年轻人,就让他们折腾去呗!」
「就怕……」
「怕什么,你个老不正经,怎么也不会想听儿子的床吧!」
「去你妈的。」
被老婆这样说,振奎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翻身继续睡起来。
后半夜,打骂声更大了,偶尔还传来儿子痛苦的叫声。
「哎哟!我不了……」
刘老婆子躺不住了,只见她「嗖」的一下坐起来,连忙穿衣服下地。
「会不会老根他……」
「不知道疼媳妇?」
「我怕他那病……」
「哪能呢!小梅姑娘还能骗我。」
「哼!说不定骗你赏钱呢!」
那天在窑子,刘振奎为了表示谢意,一高兴给了窑姐两大块银元,作为对儿子引路的感激。
当时,记得清清楚楚,她说儿子没问题,完全可以传宗接代。
那今晚怎么回事?难道是儿子太没轻没重。
想到这,他又把媳妇按下了。
「别先过去,天亮再说。」
新娘子哭骂声断断续续直到天亮,东屋两口子一宿没睡好。
等到一家人都起床了,老太太把儿子叫到自己屋里。
「根子,昨晚咋回事?你媳妇哭啥?」
根子耷拉个脑袋,半天吭了一句。
「我还是不行。」
「不会呀!那天和你爹去,不是行了吗?」
「那个婊子太会了,其实,我也不清楚到底行不行。」
「哎呀!你这个傻蛋,自己行不行还不知道。」
「觉得好受,就以为可以了。」
老太太气得擂了一下儿子。
「是不是昨晚使劲折磨人家了。」
老根没说话,赶紧把衣服往下拽了拽,他怕让妈看见身上的伤,又得大做文章。
「慢慢来,这事别着急。」
安慰一下儿子,老太太赶紧去做早饭了,当然,儿媳妇没起床帮忙。
早饭,儿媳妇春香也没过来吃。
刘振奎端着碗,看向媳妇。
「去,招呼一下,吃饭了。」
刘老太放下手里的碗筷,嘴里忍不住磨叨一句。
「造孽啊!这哪是娶媳妇,分明是请了一位祖宗。」
说归说,还是推开了新房的门。
一看炕上,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新房满目狼籍,被褥堆在炕上,有的还扔在地上。
儿媳妇坐在炕里旮旯处,蓬头垢面,棉袄披在身上,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的内衣被撕得一条条,脸上还挂着泪痕。
也许一宿没睡,这时候,耷拉个脑袋,好像睡着了。
刘老太上炕拍了一下儿媳妇,春香明显一哆嗦,连忙睁开眼睛。
「吃早饭了。」
「我不吃,我要回家。」
春香说着,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行啊!等会儿和老根你俩拿着礼品回门住三天。」
在农村,新婚夫妻第二天都回门,一般都住三宿。
「我自己回去。」
「那怎么可以,哪有回门不带丈夫的。」
老太太一听儿媳妇语气,知道这里面有文章,赶紧堆着笑。
「我不想和老根过了,我要回家。」
说完,春香开始收拾衣物,准备回家。
老太太一看这架势,赶紧挑开门帘,冲着外面喊了一句。
「振奎,你进来。」
刘振奎随后进了新房,看了一眼憔悴的儿媳妇,好像明白了什么。
「怎么回事?一宿也不让人消停。」
「我要回家。」
春香又重复一句。
振奎没搭理,接着说:
「今天是你们回门的日子,一会儿,给你爹带上两瓶好酒。」
「我不想和老根过了。」
「为啥?当初可是你点头同意的。」
振奎的语气有些硬。
「谁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啥样的人,你上下屯问问,老根除了老实,挑不出啥毛病。」
「可是……」
「可是什么?」
振奎步步紧逼,脸也慢慢阴沉下来。
春香被公公问得脸有些发红,虽然难以启齿,但也豁出去了。
「老根他,根本不是个男人。」
「胡说八道,看我撕烂你的嘴。」
刘老太拿出地主婆的狠样,做出上前的动作。
「不信问你们儿子去,反正我不可能找个太监。」
春香一点不示弱,将了一军。
「妈的,第一宿,没准是紧张,你就这样猴急啊!」
刘老太说话尖酸起来,狠狠瞪了儿媳妇一眼。
刘振奎好半天没说话,此刻,他心里确实有点没底了。
「儿媳妇,婚姻大事,不是你说不过就不过了。当初我们可是明媒正娶,你爹不仅收了我家聘礼,还有那几亩田,到时候怎么说?」
「我让他还给你们,还不行吗?」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得你爹说了算。再说了,你提出悔婚,可是要赔偿我们损失的。」
「你们……是你们骗婚,不赖我。」
春香说完,竟然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委屈地念叨着。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了太监,让我以后怎么活呀!传出去,丢死人了……」
媳妇这一哭,老两口立刻慌了。
没想到,一个佃户的女儿,这样泼辣,啥都敢说,也不像好人家的闺女啊!
「老根,把你丈人找来。」
振奎冲着院子里的儿子喊了一句。
刘老根啥都没说,闷头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王麻子被叫到。春香一看见她爹,哇的一声,又哭了。
「丫头,咋了?哭啥?」
虽然是佃户,家里穷,但闺女可是宠着长大的,在家里谁也不敢惹她。
「爹,我不和老根过了。」
「什么话,都已经成亲了,哪有不过的理。」
王麻子以为女儿耍小性子,连忙安慰起来。
「丫头,结了婚,就是婆家人了,不能在家里那样,耍小性子。」
「爹,你不知道,老根不是男人。」
「这丫头,啥都敢说,怪我和你娘把你惯得不成样了。」
王麻子不以为然,假装教训起女儿来。
「爹,是真的,老根是太监。」
春香急得直跺脚。她不脸红,倒把两个老爷们羞红了脸。
「亲家,你和春香先说话,我问问老根,到底怎么回事。」
刘振奎赶紧找个借口,和老婆子走出新房。
他得赶紧问问儿子,这到底咋回事。
「根儿,和爹说说,真的不行吗?」
「嗯!」
老根低着头,不敢看爹。
「原来不是说行吗?不中,我得找那个婊子去,这不耽误事嘛!」
刘振奎擡起腿,就想去窑子店,找那个小梅姑娘算帐去。
「爹,别去现眼了。」
老根连忙阻止。
「你个混蛋玩意,和那个婊子联合骗我那么多钱,我必须要回来。」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振奎说是找窑姐退钱去,其实,他想具体问问小梅姑娘,到底咋回事。
难道儿子真不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