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奎风风火火来到窑子店，正好把小梅抓个正着。
「我说小梅你忒不够意思，为了那点钱，破坏了行规。今天，把我给你的银元退回来，否则，我还是不走了。」
「哎呦！大爷，您这是哪的话，我小梅爱财取之有道，不是我的，我一文不取，但我应得的，谁也别想要回去。」
小梅更不是好惹的主。
「老实说，上次我儿子来，你一口一个没问题，但现在成了亲，咋又不中了。」
占奎一着急，不顾窑子里人多嘴杂，一股脑倒了出来。
小梅一听，夸张地笑了起来。
「哈哈，我说刘爷呀！这个可没有负责到底的，在我这中，到别处我可不负责喽！」
众人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刘振奎气得想骂几句，但还是忍住了。
他看人多，忍住脾气，拉着梅姑娘回到屋里。
「小梅姑娘，给你的赏钱我可以不要回来，但你得给我说实话，我儿子身子骨行还是不行？」
从儿子那里，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四五到六，他也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
但看儿媳妇那委屈的样子，也不是装的。
思前想后，还得问问有经验的窑姐，他心里才有个底。
花了不少钱，真要娶个花瓶，他也不甘心。
小梅一看大爷正经起来，也就不再说笑了。
「刘爷，既然你诚心问我，那我就和你说实话，你家少爷不完全算石男，但娶媳妇，估计以后留不住。」
话说到这份上，刘占奎啥都明白了。
「可当时，你为什么不说。」
「当时我以为你带着令公子找乐子呢！」
「唉！这都是命啊！」
刘振奎刚要起身离开，突然想起那些冤枉钱，心有些不甘，索性来个售后服务。
小梅哪里肯干，挣扎了半天，不肯就范。
最后，他只好又扔给了小梅几个铜钱，才依了他。
吃干抹净，才想起家里那一摊子事，急忙往家跑去。
回到家，王麻子还没走，估计春香把一切都告诉给了爹，看见东家进来，连忙问道：
「亲家，我闺女说的都是真的？」
「这哪能呢？孩子小，第一天紧张，慢慢就好了。」
「那不是，老根都和我姑娘说了，他确实不行。」
「他说的？不可能。」
刘振奎转身向院子方向喊去。
「老根，你给我进来。」
这时候的刘老根，被新媳妇连哭带嚎，已经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昨晚上自己本想多次实验，失败不说，全身还被媳妇挠个萝卜丝，心里那叫一个窝火。
「你当着咱们全家人面说，到底行不行？」
老根耷拉个头，闷声道：
「我也不知道，再给我个机会试试。」
这时候春香忍不住发话了。
「给你个屁机会，今天我就跟我爹走，谁也拦不住。」
「如果我们不放呢？」
「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看着新媳妇视死如归的态度，刘振奎心里一惊，这要是真死了，可就人财两空，闹不好还得摊官司。
不由得看向亲家，语气里带着以往地主的威严。
「王麻子，春香执意想走，我看强留也留不住，那咱们就坐下来说道说道。」
春香一看有门，连忙去拉爹的胳膊。
「爹，赶紧说呀！」
王麻子轻声叹了一口气，坐回到炕上，叼着大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亲家，你说咋办，我听你的。」
「爹，你说啥呢！我想回家。」
春香一看爹软了下来，竟有些着急，忍不住说了一句。
谁知道王麻子瞪了女儿一眼。
「女人家家的，别插嘴，我和你公公说话。」
一看这架势，春香也就眯着了。
振奎看了一眼王麻子，不慌不忙说道：
「你带闺女走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家的聘礼和田地你得退回来，这不过分吧！」
「那不行，还有婚礼花费的钱，我们的损失费，都得赔。」
刘老婆子不干了，在旁边赶紧插嘴，补充了一句。
「凭什么让我家赔，你们骗婚，我的名声谁赔。」
春香也不是善茬，连忙搭话。
刘振奎看着娘俩又要斗起嘴来，看了看王麻子耷拉个脑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太了解王麻子了，一辈子受穷，从父辈就开始租别人的土地，做梦都想拥有自己的田，一旦得到了，可能还吐出去吗？
「王麻子，咱们亲戚做不成，还有情谊在，其他的那些开支算我倒霉，不和你计较了。」
「但聘礼和田地得退回来吧！这到哪也不过分，你说呢！」
「不过分，不过分。」
王麻子连连点头，自己也知道，人家东家没为难自己。
想想那些田地，都没来得及种呢！就要退回去，实在舍不得。还有聘礼，早过给了大儿子的丈母娘家，让他上哪去找呀！
「亲家，孩子小不懂事，能不能容我再劝劝她。」
一听这语气，刘振奎心里更有了把握。
「可以，但我们可不是非要霸占着你闺女不成。方圆几公里，你可以问问，有多少姑娘想嫁进我家，只不过根子不争气，非要你家春香。」
「这我知道。」
「我们没嫌你家穷，谁成想，还落个这样下场……」
一看王麻子的态度，刘振奎可有话说了，一股脑把气都撒了出来。
春香想搭话，早让她爹一眼瞪了回去。
「亲家，您大人有大量，我先在这里陪个不是，孩子，我先带回家教育教育，你们看可好？」
「这哪成，你要带走，万一她不回来，我们不就人财两空了。」
刘老婆子哪里肯答应，上前就把门口堵住了。
「根子，把大门也关上，今天不说好了，谁也别想走出我们家。」
「你……」
王麻子没法老娘们，只能求救似的看向东家。
「妈的，这点家我还当不了，你给我滚开，让儿媳妇跟她爹走。」
「不行，现在的人，吃到嘴的东西有几个肯吐出来。」
「只要有人在，啥都好说，让儿媳妇回家想想，如果不回来，人家也不想坐牢，会把东西还回来的，如果想回来，我们随时打开大门迎接。」
刘振奎说得仁至义尽，王麻子感动得差点落泪。
「亲家，够意思，放心，天黑前，我会给你个交代。」
「那就这么说定了。」
刘振奎说完，上前把媳妇薅到怀里，不让她靠前，示意王麻子赶紧带女儿走。
刘老婆子没想到丈夫来这一出，气得在他怀里拳打脚踢，嘴也没闲着。
「你个老不死的，凭啥你说了算。」
「儿子，赶紧关门，不许让他们走。」
院子里的老根，本就是个老实人，哪敢阻拦，眼睁睁看着爷俩在自己眼皮底下，打开门，走了出去。
屋里，不断传来妈的叫骂声。
「造孽啊！新娶的媳妇，就在眼皮底下让人家跑了，传出去，丢人啊！」
「你他娘的懂个屁，人如果死在咱家，才叫人财两空。」
「啊……」
声音立刻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