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子虽然还有些弱,但浑身通畅,每一次发力都自然而然。
周持一步迈出,脚跟着地,膝盖微屈,脚掌滚动到脚尖,脚趾发力,身子往前一推。
后腿被腰胯一带,向前自然摆动。
他松肩含背,双手轻轻摆荡,步子又轻又快,甚至带着一丝独特的美感。
与此同时,周持的呼吸节奏也有了变化。
吸气时短促,腹部自然鼓起,呼气时绵长,腹部自然回缩。
呼吸缓慢深长,沉稳有力。
周持像是第一次学会了呼吸和走路,第一次发现这最平常的事也有这么多门道,能引起这么大的改变。
这种感觉很陌生。
也很痛快。
像是藏了十八年的潜能终于被打开了。
更神奇的是,这【体育生】的开发,与其他两个头衔似乎不太一样,他每一次走路和呼吸,都能感觉到开发度似乎在缓慢增长。
周持若有所思。
体育,顾名思义以运动培育身体,增强体质……
老话说,生命在于运动。
那是不是代表,只要他活着,就无时无刻不在运动,【体】系能力就可以不断开发?
尽管涨幅不那么明显,像是蚂蚁爬长城。
但积少成多,只要不断沉淀,便能百炼成钢。
而这次除了能力上的收获,还验证了他之前的一个想法。
【德智体美劳】这五维能力可以相互配合,加快开发的时间。
他运用【做题家】的能力投篮,只花了二十分钟便激活了【体育生】。要知道,前两个能力的开发,他至少花了两个小时。
所以要尽快集齐五维头衔,五维俱全既能加快提升开发度,也能尽早解锁那听起来就不一般的【头衔夺位】。
周持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能力得到提升,他和郑晓红的初次接触也算成功,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这位的确像是一个关心学生的好老师。
不过,在弄清楚一切之前,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这位体育老师具体如何还需要更多时间去观察。
郑晓红既然邀请他常来,那他就不客气了。
周持畅想未来,步伐越发明快。
吴常围在旁边,嘴皮子就没停过,这时又突发奇想,问道:
「周娃,你说如果有个人他不能跑,也不能跳,但只要让他接到球,没有人干扰就必定百投百中,这种人能上NBA吗?」
周持眉头一挑。
NBA?
以他的成长速度,也不是不行。
只是那颜色各异的头衔,讲台上的发条青蛙,都在提醒他,这看似平静的世界,底下暗潮汹涌。
不过,百投百中这句话提醒了他。
人类的身体算不得最强,也没有利齿尖爪,却可以成为蓝星霸主,站在食物链顶端,归根结底,仰仗的手段就是扔石头。
智人直立而起,解放双手,多了两个装备栏。
猛犸再凶悍,锋利的石矛丢过去,也绝种了。
石块,长矛,枪械,飞弹……都是扔石头。投篮本质上也是扔石头。
他投篮能百发百中,那打手枪呢?
也能百发百中吗?
周持随手做了个瞄准的动作,感觉掌心有点发麻,急需一把冰凉的手枪来沉淀一下。
身体成长需要时间,弹道才是速成的大道。
「NBA就不去了,FBI可以考虑一下。」
「啥?你又犯浑了?」
两人聊着天,一前一后离开操场。
他们身后,篮球场上议论声还没有停。
「那是周持?」
「真是见了鬼了,母猪还真上树了。」
「刘磊,你说的学狗叫三圈,莫耍赖。」
张浩嗤笑一声:「狗屎运,没看到他最后那一球都歪到太平洋去了。」
刘磊没有回话,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群人议论纷纷,远处足球场上也有一个人默默看着这边,若有所思。
他大夏天还穿着长袖校服,拉链锁死,衣领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他看了眼周持,又看了看郑晓红,然后转身走了。
郑晓红则是看着周持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走到篮筐底下把球捡起来。
忽然他目光一顿,看向篮柱。
周持最后一球打空的位置,此刻贴着一只苍蝇,像是被篮球打爆了,内脏、鲜血和翅膀挤了一地。
他挑挑眉,抱着篮球,退到三分线投篮。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铃声响起,下课了。
郑晓红解散队伍,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拐到了教务楼底下。
这栋楼背面是个小树林,地处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
他左右扫了眼,发现没人,于是一步踩上墙面,整个人「嗖」的一下与墙壁垂直,与地面平行,像是没了重力。
然后他看向五楼的一个窗户,屈膝俯腰,双臂一摆,猛地一跳,肌肉鼓胀,一收一放。
墙面闪过一道弧线,郑晓红落地,径直按住了五楼的窗户。
【立定跳远】
他先往里面扫了一眼,里面陈设很简单,只有两株绿植,一个书柜,一张办公桌和一个坐在桌子后面的中年人。
郑晓红推开窗户,两条大长腿跨过窗台,整个人钻了进去。
他几步走到办公桌前,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接着拉开一张椅子,大咧咧的坐了下去。
对面的副校长也不惊讶,只无奈地拿手指点了点他:「你啊你,这么些年了,怎么还没学会走门?」
「这走楼梯哪有跳窗户来得快?」郑晓红耸耸肩,咕咚咕咚灌了一整杯茶水,又叹了一声「好茶。」
副校长笑骂一声:「你喝得出来个屁的好茶。牛嚼牡丹,怪不得李老师看不上你。」
郑晓红嘿嘿一笑:「你可别瞎说,在她面前我可不敢放肆,怕她放蛇咬我。」
副校长摇摇头:「蛇也咬不穿你的脸皮,说吧,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
听见这话,郑晓红面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有正事,下午在高三(二)班,我看到污染物了。」
副校长神色一正:
「几级?」
「级别不高,F级·预示类·对象寄生,已经当场清理了。只是……」
「只是什么?你有什么发现?」
「能有什么发现。」郑晓红叹了口气,「那些叽里咕噜的预示语,研究所的人来了或许能猜出点什么,我一个搞体育的,哪懂这些?只是……最近污染物出现的太频繁了,特别是教室里,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以往一个学期都碰不上几回。」
他压低声音,担忧道:「我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副校长皱着眉头:「确实频繁了些,不过也不用担心,这种情况其他地方也出现过。都是些低级污染物,学校有我和李老师,出不了什么乱子。」
「但愿吧。」郑晓红站起身,想了想忽然说道,「马上千禧年就要到了,千年虫具体怎么回事,上头也没个说法。校长,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副校长笑了,站起来拍了拍郑晓红的肩膀:「别胡思乱想了,你一个走体育路径的执业者,少动点脑子,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可聪明着呢。」郑晓红嘀咕一句,摆了摆手,「校长你脑子好,再琢磨琢磨,我先走了。」
他几步走到窗前,手一撑,便翻出了窗外。
副校长走过去关上窗户,看着那几个起落消失在林间的身影,默然沉思。
窗玻璃倒映着他模糊了表情的脸庞。
过了好一会儿,他回到桌前坐下,拿起听筒拨了一个电话。
「嘟……」
「谁?」
「是我,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