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持的沉思中，三人回到了教室，晚自习的预备铃还没响起。
「下次一起打球啊，说好了。」方柏笑着说。
「好嘞。」吴常应了一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
「咦？」
他挠了挠头，没有直接坐下去，因为座位上此刻正坐着两个女生。
一个皮肤白皙，扎着一条马尾。
一个小麦肤色，顶着齐耳短发。
吴常左右看看，弱弱道：「林栖，这好像是我的位子。」
林栖擡起头，马尾在空中一甩，露出一对清亮的双眸。
她拍了拍短发女生的手背，轻声道：「你先回去吧。」
短发女生起身，斜了周持和吴常一眼，鼻腔里「哼」了一声：「好自为之。」
吴常感觉莫名其妙：「什么意思？我啥时候得罪她了。」
周持也从沉思中清醒，目光扫过眼前两个女生的头顶。
【校花】
【女同】
这是什么组合？
林栖无视吴常，手指往身旁一点：「周持，今天晚自习我坐你旁边，辅导你写作业。」
吴常傻了：「那我坐哪儿？」
林栖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凭什么？」吴常不服气，「你那第一排多不方便，零食都不敢吃……」
「爱坐不坐，不坐就滚去垃圾桶，它跟你倒是臭味相投。」
林栖呛了一句，又看向周持，「你莫跟吴常混，他一天就知道耍。你……你基础不好，要多学，脑子多用才会灵光。」
吴常嘀嘀咕咕：「我怎么了？我这是大智若愚……」
林栖瞪了他一眼：「走不走？」
吴常脖子一梗，怒声道：「走就走！」
他给了周持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从课桌里抓了两袋咪咪虾条，一溜烟跑了。
他可惹不起林栖，这女人长得确实好看，但脾气也是一点就着，看谁不爽那是张口就骂，从不留情面。
关键是她成绩还很好，所有老师都喜欢她。
真吵起架来，吵不赢挨她骂，吵赢了挨老师骂，反正是讨不了好。
要是敢动手……
呵，江湖传说她老爸是俞城袍哥，混社会的，一个电话就能摇来一面包车人。谁要敢欺负她女儿，指不定当天就被干尸分离了。
至于传言是哪传出来的，已不可考，兴许在医院或者江底能找出点苗头。
吴常时常感叹：
暴龙虽未成名，但已有食牛之气。
周持脑子里转着吴常跟他聊过的种种八卦，歪着头盯着林栖。
【校花】
灰色头衔，没什么用。
林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恼了：「老盯着我看干嘛？是老师叫我一帮一，你可别想太多。」
一帮一？
周持忽然想到了什么，坐下来问道：「上次期末考试，你是不是第一名？」
林栖哼了一声：「怎么？第一名才配教你？」
周持点点头。
林栖气笑了：「我是班上第一，也是年级第一。」
周持满意地点点头：「那我问你。」
林栖很快就后悔了：「还有问题？」
接下来的四节晚自习，周持不停地问林栖各种科目的难题，各种题型的解法，都是他之前理解缓慢的问题。
林栖嘴里说着「这种题你现在还用不着」，却还是仔细讲解，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
可让她气恼的是，每次讲完，周持也不说听懂没听懂，只是呆呆地看着卷子，像是神游天外。
「你到底听懂没有。」林栖问。
周持回过神来，又抽出一张卷子，指向最后的压轴题。
林栖低头一看，差点背过气去，这是一道往年的竞赛题。
「你故意的吧？」
周持摇摇头，表情很无辜。
林栖咬咬牙，扫了两眼，忽然开心道：「咦？好像还有一种解法。」
她拿起笔。
周持的题目一个比一个刁钻，四节课下来，林栖嗓子都快冒烟了，旁边还时不时有同学投来异样的目光，简直比上了一天课还累。
直到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响，林栖才长舒一口气，后悔当初在老师面前夸下海口。
她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看着周持：「我讲了一晚上，你到底听懂没有？」
周持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想了想道：「你马尾扎歪了。」
林栖一愣，感觉肺都要气炸了，却又莫名有点无奈。
她坐了一晚上，屁股都坐硬了，也不知道为了些啥。
她两只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本来想一拳砸过去，可想到周持的小身板，又实在下不去手。
最后只能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呼呼地走了。
吴常正好从第一排走过来，突然就被林栖推了一巴掌。
他踉跄一步，揉着胸口趴在周持身边，低声道：「还是你手段高，能把小暴龙气成这样，她还动不了手。」
周持摇头：「她人还不错。」
他看向头顶。
【智】：做题家（开发度10%）
整整加了四个百分点，效率比自己一个人学习快多了。
不仅是效率，他还感觉林栖那种直达本质的思维模式，也有一部分融入了自己的思维体系。
直观地表现就是，之后即便是他一个人学习，开发度也会提升得更快。
而【做题家】开发到10%以后，周持隐隐有一种预感……
无需完全解锁，开发度再提升10%，就能自然涌现出一个新的属性。
量变引起质变。
「走了，别回味了。」
吴常收拾好鼓鼓囊囊的书包，伸手在周持眼前挥了挥。
周持回过神，跟着吴常，顺着三三两两的学生们走到校门口。
上了一整天课，终于解放的高中生们兴奋异常，嬉闹声和单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给寂静的夜色添了几分生气。
吴常推着自己那辆二八大杠，从兜里摸出几个游戏币，在掌心抛了抛。
「走，先去游戏厅玩会儿。听说最近新出了一个游戏，叫什么三国战纪，可抢手的很，哥哥带你梦回三国……」
周持摇摇头：「你自己去吧，我以后自己走回去。」
吴常一愣，一把攥住游戏币：「你认真的？这大晚上你一个人怎么走？赶紧上来。」
以往每天晚上都是他送周持回家，天色一黑，周持本就不灵便的手脚，更是抓瞎。
周持摇头，重复一遍：「我自己回去。」
吴常看着周持的表情，就知道他牛脾气又上来了，谁也劝不动。
他踩上单车，单脚撑地，回头看了周持一眼：「那你小心点，到家给我打个电话，我家座机号你还记得吧？」
周持点点头。
吴常脚下一蹬，二八大杠曲曲拐拐上了路，他最后回头看了周持一眼，车头一歪，往游戏厅去了。
周持迈开了步子，他决定自己一个人回家，一是因为想多走点路，提升【体育生】的开发度。
另一个就是，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他不想吴常受到牵连。
他走了一段路，周边的同学渐渐散了，各自进了不同的巷子。
周持也一个人钻进回家的小巷。
现在已经是十点左右，居民区里，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
周围越来越安静，只有零星的蛐蛐声偶尔传来。远处的路灯昏黄，树影投在地上影影绰绰，姿态婀娜。
周持走着走着，心头忽地一跳。
背后有人。
小时候走夜路，他也总觉得后面有人，但那时不敢回头，只能越走越快，直到最后跑回了家。
不过，那时候他是自己吓自己，这次却不一样。
【体育生】开发以后，他周身通畅，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而此刻，他清晰地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
一步。
两步。
「嗒、嗒、嗒、嗒。」
四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