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璧自己合上了
林深到修复室的时候，天刚亮透。
门锁拧开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昨晚临走时关了灯，但现在日光灯开着。白炽灯管没有闪，安静地亮着，把整间屋子照得清清楚楚。他站在门口没进去。柜子上的瓷碗还在原来的位置，那截佛像手指还在，墙角绿萝还在，一切都很正常。除了灯——昨晚走的时候他确认过关了灯，但现在灯是亮着的。
窗子关着。
他走进去了。保险柜的锁完好，密码盘没有乱转的痕迹。他输入密码，拉开柜门。保存盒安静地躺在隔板上。他拿出盒子打开，玉璧躺在里面，三截断块又分开了，整整齐齐码着，断口并排，那道深红色的瘢痕还在，但颜色比昨晚浅了很多，像伤口快长好了。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注意到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保存盒的角落里，有一小片纸。叠了两折，指甲盖大小。他伸手捡起来展开，上面有字，毛笔写的。字很小，挤在一起，像是被人使劲缩着写的：
"往东南。走旧街。别坐车。"
林深看完了那张纸，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空的。他把纸片攥在手里，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监控室的门。保安老刘还没下班，趴在桌上打盹。听见门响擡头愣了一下："今天来这么早？"
"老刘，"林深说，"帮我调一下昨晚我修复室的监控。"
老刘揉着眼睛坐起来，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半天。屏幕切到修复室的画面。昨晚林深走的时候是十二点四十左右——监控里他锁了保险柜，关了灯，带上门出去了。画面切换到夜视模式，灰绿色的。走廊灯亮了又灭。
然后画面跳了一下。
精确地说，是零点五十二分。修复室的灯自己亮了。没有人进去。没有任何物体移动。日光灯管就那样亮了，像有人按了开关。但是画面上没有手，没有影子，什么都没有。灯亮了大约三分钟，又自己灭了。然后零点五十五分，灯又亮了。这次亮了不到一分钟。然后灭了。然后到一点零八分，灯第三次亮，亮了整整一夜。
林深盯着屏幕没动。
"是不是线路老化了？"老刘在旁边说，"那屋灯管本来就闪，是不是接触不良，自己搭上了？"
林深没答。他看完了整夜的监控。没有任何人进出修复室。但灯亮了三次。
他回到修复室，把那张纸片放在修复台上。纸片正面朝上，"往东南。走旧街。别坐车。"十个字，墨迹已经干了，但毛笔的笔锋还在，落笔的人写得不算快，每一个笔画都收住了力气。
他摸了一下左手食指。那圈红印没烫，没热，没任何感觉。但那片纸告诉他往东南走，走旧街，别坐车。他站着想了很久，然后把纸片夹进了笔记本里。
"是你写的？"他问。
姬平的声音过了几秒才浮上来，淡淡的："我连笔都握不住。"
那纸是谁放的？他盯着笔记本里那片纸看了很久。不是姬平。那还有谁？他想起修复室门锁完好，监控里没有人进出。那张纸像是凭空出现在保存盒里的。他合上笔记本，暂时把这件事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