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话,就意味着能沟通,告诉我,你到底是啥玩意?」
「你真的存在吗,还是我的幻觉?」
「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真的!你分得清吗!」人面疮停止惨叫,转而用一种尖酸刻薄的声音骂道,「你分不清!你什么都不懂!你是个蠢货!蠢货!」
魏青舟叹口气,神色木然,幽幽开口:「你说得对,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但是……」
他拾起放在沙发上的消防斧,斧刃抵住人面疮,露出一抹在人面疮看来十分癫狂的笑容。
「你觉得我这一斧头下去,削下来的是皮肉,还是你?」
「切,毛头小子,你敢吗?本大爷跟你一体同命……」
「你猜我敢不敢?」
魏青舟咧着一口灿白的牙齿,略微施力下压消防斧,锋利的斧刃划开皮肤,一丝丝血渗了出来。
「啊啊啊啊!疼!疼!疼!」
「小子,住手,住手,大爷,你是我大爷,别下手,我说,我什么都说!」人面疮凄厉的哭叫。
「说。」
「咳咳……其实……那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是真是假,本大爷分不清。」
继续下压。
「别冲动,别冲动,我真的不知道啊,呜呜呜……本大爷……我大概率是你被人面鼠咬过后污染而生的人面疮!」
人面疮大哭,一滴滴猩红的血泪顺着左腿往下滚。
「谅你也不敢骗我。」
「还知道别的什么吗?」
「比如天外裂渊的来历,为什么邪恶会降临蓝星,有什么办法可以驱除污染,恢复世界和生物,或者阻止邪恶降临?」
魏青舟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问了许多问题。
左腿上的人面疮,直接目瞪口呆。
「(ºДº*)
「嗯?」
「本大……小的真真真真的不知道啊!」
「要你何用?」
「……」
「还有,别哭了,再哭把我哭贫血了!」
「哦。」
魏青舟放下消防斧,擦去血泪,重新用纱布把人面疮盖住,包扎,放下裤腿。
其实他的确是吓唬人面疮的。
因为刚才用手指戳了一下人面疮的眼睛,人面疮都哭得死去活来,说明它怕疼且胆小,所以只需威吓,就能套出情报。
毕竟,快要完成任务,离开副本世界了。
魏青舟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剩下最后一个小时,何必横生枝节啊。
只可惜……小小的人面疮,什么都不知道,也指望不了它是个江湖百晓生或者戒指老爷爷。
「不管是真的污染还是幻觉,现在都处理不了,只能等时间结束,回到现实世界再说。」
「如果是幻觉,回归后,状态好转,应该会消失。」
「如果是真的……那只能再另外想办法。」
魏青舟吐口浊气,收拾好背包,默默等待。
最后一小时,无比煎熬。
几乎一分一秒的度过。
他的精神高度紧绷,眼睛死死盯着弹窗的倒计时,同时竖起耳朵,捕捉周围的任何动静。
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引起魏青舟的警惕和关注。
好在折磨人的幻听和幻觉没再出现。
这让魏青舟有了几分欣慰。
还剩最后半小时!
最后十分钟!
最后三分钟!
就在这时,一声慵懒妖娆的猫叫从门外传来。
「喵呜~」
紧接着是走路的脚步声。
魏青舟顿时一惊,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转身望向沙发和桌子后面的大门。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锁开了。
「卧槽?!」
魏青舟的心跳在这一刻差点骤停!
人都全麻了。
门锁竟然……被打开了?!
他攥紧消防斧,死死盯着门的方向,早已迟钝的大脑,顺利重启,再次高速转动。
备用钥匙只有一把,在他手上。
想开锁,要么撬,要么有钥匙。
周奶奶把钥匙弄丢过一次,所以魏青舟给她重新配了一把C级锁芯。
很显然,即便是再厉害的开锁师傅,也不可能秒开C级锁芯。
真相只有一个!
对方拥有304室的门钥匙。
「周奶奶吗?」
得出答案的魏青舟,心底微微一沉。
原因很简单,他不觉得在被邪恶污染、危机四伏的可怕末日里,一个六七十岁的孱弱老人还能到处乱跑。
门外,不是人!
至少不是正常人类!
「咯噔」、「咯噔」
门把手转了两下,但因为有桌子和沙发顶着,大门纹丝不动,没能打开。
门把手又被转了几次,然后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
「谁在里面?是小魏吗?」
「!?」
陡然间,魏青舟浑身寒毛全部炸立,一股冷意从脚底板直窜头顶天灵盖。
是周奶奶的声音!
「幻听吗?我的幻听又出现了?!」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真该死啊!」
「不管如何,守住大门,绝不能让门外的东西进来!」
魏青舟自然没有回应,一边保持沉默,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双手拼命顶住沙发。
「小魏呀,你在干什么?我是周奶奶啊,你不让我回家干嘛?」
干能娘嘞!
你是周奶奶,我还是牛爷爷呢!
恐怖时刻,魏青舟只能通过爆粗口驱散心底的惧意。
「哎,看来小魏也疯癫了,不认识周奶奶了啊。」
「没关系,我可以进去,周奶奶学了大本领,再也不怕丢钥匙了,一扇门而已,拦不住周奶奶的。」
门外的声音愈发慈祥和蔼。
魏青舟听着,心底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瞧着「周奶奶」的架势,他或者她或者它好像能进来。
蛮力突破?
还是说像阿飘一样,无视物质,穿墙而过?
魏青舟等来了答案。
铁门和墙壁之间的极细门缝,冒出一点指尖。
指甲盖粗糙发灰,有点尖锐,确实像老人的指甲,但问题是,正常人的手,怎么可能挤进门缝!
下一刻。
一只皱巴巴的,苍老而干瘪的手掌,竟然顺利穿过门缝,薄如蝉翼,轻飘飘,仿佛没有重量,在空气中漫卷。
「?!」
薄纸般的手掌在桌面上摸了摸,笑道:「原来是桌子堵住了门啊?没关系,周奶奶可以穿过门缝。」
「穿尼玛!」
炸毛的魏青舟,双目怒瞪,双臂抡起消防斧,奋力猛地劈下,狠狠砍在薄纸老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