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了足足三个呼吸。
然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嗡嗡作响。
「炼气八层？他怎么又突破了？」
「三天前不是才炼气六层吗？两天又连破两层？」
「这……这速度也太邪门了吧。」
叶青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三天前那一巴掌的疼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叶天立是炼气六层。
才过去多久啊，又突破了两层？
叶青虎脸色铁青，脑子飞速运转着。
「不对，三天之内连破两层，绝不可能是正常突破！」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直指叶天立：「叶天立，你修炼的是邪功！」
这四个字像一瓢冷水泼进了沸腾的人群，所有议论声骤停。
修炼邪功，这在任何宗门家族都是死罪。
叶青虎趁热打铁：「来人，通知执法堂，废去叶天立修为，押入祠堂候审！」
他身后几个护卫已经要动手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高台上飞身落下，挡在了叶天立身前。
正是叶青辰，身为家主的他平日里处处忍让叶青虎。
但此刻他后脊梁挺得笔直。
「二弟，我儿清白与否，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的。」
「大哥，叶天立虽然是你儿子，但也不能那么袒护吧？」叶青虎不服道。
「我只是不想我儿被冤枉，叶家有测灵碑，灵力正邪一测便知。」
叶青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敢测，那才叫心中有鬼。」
这话堵得叶青虎哑口无言。
测灵碑是叶家老祖留下的宝物，能探查修炼者体内灵力的属性和纯度。
若真是邪功，灵力中必然有浊气残留，根本瞒不过去。
他若拒绝用测灵碑验证，反而显得自己在诬陷。
「好，就让他测！」叶青虎硬着头皮道。
他赌的是叶天立突破速度太反常，灵力纯度不可能正常。
测灵碑被擡到演武场中央，那是一块三尺高的青色石碑，表面刻满古老符文。
叶天立走到碑前，擡手按了上去。
石碑表面的符文亮起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白光中没有半丝杂色，纯净得像初雪。
最终，碑顶浮现出几个大字。
「炼气八层，灵力纯度，极品。」
极品，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极品纯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叶天立体内的灵力比在场百分之九九的人都要精纯。
别说邪功，就是修炼普通功法都达不到这个水准。
叶青虎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天立收回手，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比武台。
随后比武大会继续进行，参加之人开始抽签匹配对手。
很快抽签结束后，擂台战正式开始。
「第一轮：叶天立对叶刚。」
叶刚是叶青虎一系的弟子，炼气八层初期，体格壮硕，擅使大刀。
他提着一柄四尺长的精钢大刀跳上台，瞪着叶天立。
「废物俘虏，我劝你自己认输，省得断胳膊断腿。」
叶天立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平淡：「出招吧。」
叶刚怒喝一声，灵力灌入大刀，劈头盖脸砍了下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刀风呼啸。
台下不少人面露紧张。
然而叶天立只是擡起了右手食指。
一指，弹在刀背上，叮的一声。
精钢大刀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的金属截面光滑如镜。
叶刚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断刀传入手臂。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砸在比武台边缘，口吐鲜血，人事不省。
一根手指，一招。
炼气八层的叶刚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
全场死寂，但战斗继续。
一个时辰后，第一轮结束。
晋级者再次抽签选择对手。
「第二轮：叶天立对叶寒。」
叶寒二十岁，炼气巅峰，叶家年轻一代排名前五。
他上台的时候表情很严肃，没有像叶刚那样嚣张叫骂。
因为叶刚的下场让他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废物。
「叶天立，接招。」
叶寒拔刀出鞘，施展叶家高端武技，狂风刀法。
刀光如暴风骤雨，一招快过一招，三十六式连绵不绝地劈向叶天立。
好快的刀，台下有人忍不住叫好。
但叶天立只是抽出腰间那柄最普通的铁剑，轻描淡写地拨开了所有攻击。
快的刀碰到更快的剑，就像海浪拍上了礁石，看着凶猛，其实溅不起水花。
叶寒打了五十多招，一招都没碰到叶天立的衣角。
他眼底浮起了焦躁，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
牙一咬，从袖中摸出一颗暗红色丹药，直接吞下。
爆气丹！
这种丹药能在短时间内将修士的灵力催发到极限。
副作用是服用后三天内修为会跌落一个小境界。
但叶青虎的命令，就是让他击败叶天立。
到时候就能获得筑基丹，这是他无法抵御的诱惑。
叶寒吞下爆气丹后，周身灵力暴涨。
刀上缠绕的气劲肉眼可见地膨胀，散发凌厉的气势。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全身灵力灌注于一击。
「叶天立，去死！」
一刀落下，灵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龙卷席卷全场。
连高台上叶青辰的衣袍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这一刀的威力已经足以重创寻常炼气巅峰修士了。
此时，台下一片惊呼。
而叶天立终于动了。
铁剑前送，混沌剑诀第三式。
简简单单一剑，剑锋划破空气。
龙卷从正中被撕成两半，灵力气浪向两侧炸散，将比武台边缘的石板掀飞了十几块。
叶寒的刀势被一剑瓦解。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叶天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铁剑横在叶寒脖颈上，冰冷的剑刃贴着皮肤。
「你输了。」
叶寒浑身僵硬，手中大刀咣当落地。
全场静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哗声。
人群最外围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兜帽的中年男子攥紧了拳头。
正是吴中天。
他混在人群中观战，原本只是随意看看叶家的比武大会。
但叶天立出手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一剑的轨迹、速度、力道的分配方式，和那时登天塔中那个叶玄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完全一致。
同样的剑意，同样的从容，同样的举重若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