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中天心中了然，这叶玄很可能就是叶天立。
叶天立就是那个炼气六层闯过登天塔二十一层的怪物。
此时比武台上，叶天立收剑入鞘，转过身来。
他没有看台下沸腾的人群，也没有看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叶青虎。
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高台上那个白衣青年身上。
那个被誉为叶家筑基之下第一人的，叶浩天。
两人隔空对视，叶浩天的神色第一次变了。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而是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叶天立站在台上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了一切。
似乎在说，下一个就是你。
而叶寒被擡下擂台的时候，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两口枯井，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双手还在抖，不是因为伤势，是因为那一剑彻底打碎了他二十年来所有的骄傲。
曾经叶家年轻一代前五，炼气巅峰强者。
服了爆气丹的孤注一掷，却被仅仅炼气八层的叶天立碾压。
这种差距让他道心都碎了。
高台上，叶青辰的手死死攥着椅子扶手，神情激动。
自叶天立被俘后，五年来在叶青虎面前低声下气，受尽冷眼。
如今看着自己儿子站在擂台正中央，周身气势凛然。
那些年吞下去的苦涩全都化成了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好，好，好！」
叶青辰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发颤。
他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台下高声道。
「我叶青辰的儿子，可称绝世天骄！」
这话喊得整个演武场都回响，满场族人面面相觑。
五年了，谁见过家主这副模样？
那些原本跟着叶青虎摇旗呐喊的族老，有几个悄悄把屁股往椅子中间挪了挪。
风向，好像要变了。
叶青虎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比死了爹还难看。
台下那些原本站他这边的人，目光开始飘忽不定，交头接耳的内容也变了味。
「叶天立这小子今非昔比啊，家主那边是不是该走动走动了……」
「嘘，小声点，别让二长老听见。」
叶青虎当然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发作，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叶浩天。
擂台上，叶浩天对阵叶不言。
叶不言是中立派的弟子，炼气九层，不站任何一边，只凭实力说话。
叶浩天也上了台，一袭白衣干干净净。
四目相对，叶不言抱拳：「叶浩天师兄，请赐教。」
叶浩天没有回礼。
他的目光越过叶不言的肩膀，看向台下的叶天立。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被压制后的不甘，有被逼到墙角的狠厉。
还有一种要把场子找回来的疯劲。
裁判一声令下，叶浩天动了。
不是剑，不是刀，是掌，叶家掌法，崩山掌。
他出手极重，第一掌就打在叶不言的胸口，灵力贯穿护体气劲。
叶不言闷哼一声，后退三步。
还没站稳，第二掌已经到了。
叶浩天根本没给对手喘息的机会，掌掌相连，掌掌要害。
叶不言拼命招架，但炼气巅峰跟炼气九层之间的差距摆在那里。
十招过后，叶不言的防御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叶浩天一掌拍在他右臂肘关节上。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传遍全场，叶不言惨叫出声。
「认输，我认.......」
话没说完，叶浩天另一掌已经拍上了他的左臂。
又是一声脆响，叶不言双臂齐断。
整个人跪倒在地，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砸在台面上。
他已经喊了认输，可叶浩天根本没停。
一脚踩在叶不言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踏翻在地。
脚下用力，肋骨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叶不言嘴里喷出一口血沫，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全场哗然。
「叶浩天，住手，人家已经认输了！」台下的裁判怒喝。
叶浩天这才收了脚，但没有看叶不言。
他直直盯着台下的叶天立，嘴巴一张一合。
没出声，但口型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似乎再说你也一样。
叶天立站在台下，看着台上叶不言被擡走的惨状，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倒是旁边的叶不屈攥紧了拳头，青筋直冒。
「天立哥，这个叶浩天太狠了，故意的！」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叶天立的语气很淡。
「吓唬我而已，不过他吓错人了。」
紧接着晋级的几人抽签，裁判宣布第三轮抽签结果。
因为参赛人数是单数，叶天立轮空，直接晋级决赛。
这意味着他将以全盛状态迎战刚打完半决赛的叶浩天。
消息一出，叶青虎差点把牙咬碎。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高台。
中场休息半个时辰。
叶府后院一间密室里，叶青虎反锁了门，叶浩天站在他面前。
「浩天，有些事该跟你说清楚了。」
叶青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
「五年前战场上叶天立被俘，不是意外。」
叶浩天的瞳孔微微一缩。
「援军迟迟不到、撤退路线泄露、求救信号被截，都是我安排的。」
叶青虎背着手来回踱步，话说得很直白。
「他进了天牢之后，我又花重金买通狱卒，在他饭菜里掺了三种慢性毒药。」
「整整五年，就是为了废掉他的根基，让他再也回不来。」
叶浩天没有说话，但呼吸急促了几分。
这些事他隐约猜到过，只是从没被证实。
「你不也享受了五年吗？」叶青虎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长子。
「叶天立不在，少家主的位置就是你的，叶家的资源、地位、人脉，全都向你倾斜。」
「你以为这些是天上掉下来的？」
叶浩天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说不出来，因为叶青虎说的是事实。
「现在这小子回来了，还突破到了炼气八层，你在台上也看见了他的实力。」
叶青虎语速加快：「一旦他拿了少家主之位，第一件事就是查五年前的真相。」
「到时候你觉得他会放过谁？」
叶浩天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时叶青虎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小瓷瓶。
拔开瓶塞，里面躺着一颗暗红色的药丸。
丸体表面隐约有血丝流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