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对九冠王是不是有什么误解？班主任离开以后，办公室里只剩下萧衍。
柯洁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问道：
“校队很难进吗？”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有点难。”
萧衍按照原身留下的记忆，向他简单介绍了东海三中的校队。
校队共有八个正式名额，原身目前只是替补。
过去半年，他一直在和陈景明竞争最后一个正式名额。
原本两人虽然存在差距，却没有大到无法追赶。
可如今陈景明觉醒了B级棋魂岳青山，只要磨合一段时间，棋力还会迎来明显提升。
相比之下，柯洁却被仪器评定为F级棋魂。
学校资源有限，自然会优先选择陈景明。
柯洁又问道：
“你们校队主将什么水平？”
“业余六段，去年打进过全市高中个人赛八强。”
柯洁等了一会儿，确定萧衍已经说完，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就这？”
萧衍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确实很有九冠王的气魄。
问题是，九冠王是柯洁。
他现在依旧只是一个业余二段。
棋魂不能代替宿主参加正式比赛，也无法在比赛过程中控制宿主落子。
棋魂再强，最终坐到棋盘前的人依旧是宿主。
双方的契合度越高，宿主便越能理解棋魂的思路，感受到对方的棋感与计算方式。
至于究竟能够学到多少，全看宿主自己。
柯洁得知这个限制，打开了两人的棋魂面板。
【本命棋魂：柯洁。】
【契合度：2%。】
萧衍有些惊讶。
在觉醒台上建立联系时，契合度明明只有百分之一，怎么突然升了一点？
他很快想起了刚才两人的金铲铲双排，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别人召唤出棋魂以后，第一件事都是研究棋谱、复盘名局。
他召唤出九冠王，第一件事却是双排金铲铲。
更加离谱的是，这样居然真的可以提高契合度。
看来契合度并不只与围棋有关。
共同做感兴趣的事情。
或者在相处中逐渐了解彼此，同样能够加深两人的联系。
柯洁若有所思地看著面板，率先拿出手机。
“要不再来一把金铲铲？”
萧衍很想拒绝。
明天上午，他就有可能被校队一脚踢开。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应该回去通宵研究棋谱，怎么也轮不到继续打游戏。
可看著那上升的一点契合度，他又有些犹豫。
如果再来几局，契合度说不定还能继续提升。
萧衍正准备答应，柯洁却看了他一眼，主动收起手机。
“算了。”
“明天不是要决定你能不能留下吗？”
“我们先下一盘棋。”
萧衍略微一怔，随即点头。
“先回家吧。”
两人离开教学楼。
觉醒仪式才刚刚结束不久，萧衍召唤出F级棋魂，却宣称对方是职业九段和九冠王的事情，已经传遍校园。
一路上，不少学生都朝他看来。
有人确实是在安慰他，告诉他一次觉醒结果代表不了什么。
就算无法留在校队，以后也可以继续下棋。
不过更多人明显是来凑热闹的。
“萧哥，明天当上校队主将，别忘了请客。”
“人家有九冠王亲自指导，一个校队算什么？”
“我看不是萧衍留不下，是东海三中的校队配不上他。”
几人说完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柯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你们学校的人，说话一直这么好听吗？”
“平时没这么有才华。”
萧衍头也不回地向校外走去。
“今天大概是遇上值得高兴的事了。”
现在解释柯洁的身份没有任何意义。
在别人眼里，他不过是无法接受自己只觉醒出F级棋魂，所以才给柯洁编造出一连串夸张的身份。
棋手的实力不靠嘴证明。
想让所有人闭嘴，只有一个办法。
赢棋。
萧衍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回家。
走进小区时，他却在单元楼下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青禾。
与她有关的记忆随之涌现出来。
两人不仅是同班同学，还住在同一个小区。
沈青禾家住在三号楼，而萧衍住在她对面的五号楼。
他们算不上多么熟悉，只是偶尔会在上下学时碰见，彼此点头打个招呼。
沈青禾的围棋天赋远胜原身，早已是校队的正式成员。
今天又觉醒出了A级棋魂叶扶摇，已经确定会成为学校接下来的重点培养对象。
沈青禾显然也看见了他。
她站在楼下，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过来。
可想到礼堂里发生的事情，她的神色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安慰太过刻意，询问又像是在揭开伤口。
萧衍隔著一段距离朝她微微点头，随后走进单元楼。
沈青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迟迟没有收回视线。
萧衍乘坐电梯来到七楼，打开了房门。
房子不大，也没有其他人在家。
原身是个孤儿，父母在几年前相继去世，只给他留下了这套房子和一笔足够维持生活的钱。
客厅收拾得十分整洁，靠墙的位置摆著一张棋桌。
旁边的书架上塞满棋谱，不少书页已经被翻得卷边。
墙上还贴著一张详细的训练计划。
死活题、定式、棋谱复盘、网路对局。
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柯洁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棋谱。
书中留著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地方甚至反复修改过好几次。
原身的天赋或许不算出色，却真的为了进入校队付出了很多。
柯洁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放下棋谱，在棋桌对面坐下。
“来吧。”
“先让我看看你是什么水平。”
萧衍坐到他的对面，分别取出黑白棋子。
柯洁扫了一眼棋盘。
“让你九个。”
萧衍拿棋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知道职业九段与业余二段之间存在巨大差距，却没想到柯洁开口就是让九子。
“会不会太多了？”
柯洁抬头看著他，眼神有些微妙。
“你对职业九段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萧衍不再多说，将九颗黑子依次摆在棋盘上。
对局正式开始。
拥有九子优势的情况下，萧衍起初并没有感受到太大压力。
柯洁的落子甚至称得上平淡，没有强行入侵，也没有立即挑起战斗。
可随著棋局不断推进，萧衍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柯洁的每一手看似平常，却始终在逼迫他做出选择。
萧衍想守住每一片黑棋，也舍不得放弃任何局部利益。
结果需要照顾的地方越来越多，原本遍布棋盘的黑棋，反而在不知不觉间被分割开来。
更奇妙的是，柯洁每次落子以后，萧衍都能隐约感受到一丝模糊的思路。
那是一种转瞬即逝的方向感。
有时他觉得某个地方十分危险，却不知道危险来自哪里。
有时他隐约意识到柯洁准备放弃一片白棋，却无法看清真正的目的。
这就是百分之二的契合度。
他已经能够模糊感受到九冠王眼中的棋盘。
却远远无法理解对方究竟看到了什么。
进入中盘以后，萧衍抓住机会，开始围杀柯洁的一条白龙。
柯洁没有挣扎，反而不断向中央逃跑，像是主动将棋子送到黑棋的包围之中。
萧衍连续追击，终于吃掉了十几颗白子。
可等他抬起头重新观察全局，脸上的喜色却渐渐消失。
为了围杀这条白龙，他的外围已经被彻底切断。
几块黑棋失去联络，原本的九子优势也在一次次交换中消耗殆尽。
他杀掉了白龙。
却输掉了整盘棋。
萧衍继续坚持了几十手，最终只能投子认输。
柯洁没有收起棋盘，而是将几颗棋子重新摆回中盘时的位置。
“你最大的问题，是你太害怕下错。”
原身学过许多定式，也做过大量死活题。
遇到熟悉的局面时，他能够迅速找到正确应对。
可一旦棋局脱离准备，便会下意识寻找一个所谓的标准答案。
越想寻找正确答案，越不敢做出自己的判断。
最后每一手棋看起来都很稳，整盘棋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柯洁拿起一颗黑子。
“围棋不是比谁救活的棋子更多。”
“有些棋从落下的时候，就没准备活著。”
“它只要完成自己的作用，死了也无所谓。”
两人从第一手棋开始重新复盘。
在柯洁的讲解下，那些原本杂乱的落子逐渐连接起来。
萧衍第一次清楚地看见，自己是如何凭藉九子优势占据上风，又是如何一步步失去主动。
等到复盘结束，他与柯洁之间那条若有若无的精神联系，似乎变得清晰了几分。
半透明的棋魂面板随之浮现。
【本命棋魂：柯洁。】
【契合度提升：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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