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来一盘，还是你输“再来……一盘。”
陈景明的声音有些沙哑。
棋室内无人回应。
刚才那盘棋已经结束，陈景明亲手将两枚白子放在棋盘上。
按照围棋规则，这便是认输。
可他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过去半年，两人交手七次，陈景明赢了六次。
昨日的觉醒仪式上，他又获得了职业七段岳青山作为本命棋魂。
而萧衍觉醒的，只是一个评级仅有F级的棋魂。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不可能输。
至少不该输得这么彻底。
校队教练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先看了一眼棋盘，又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萧衍，神色复杂。
他确实更加偏向觉醒了B级棋魂的陈景明，也认为这一场对局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可赛前已经说得很清楚。
谁赢，谁便得到最后一个正式名额。
如今萧衍堂堂正正赢下对局，他不可能因为陈景明无法接受结果，便让双方重新再下一盘。
“陈景明，正式对局已经结束。”
“胜负不是靠多下一盘推翻的。”
陈景明脸色微微一僵。
“可是我刚才根本没有发挥出真正实力。”
“我只是不熟悉他突然改变的棋风，才会被他带入陷阱。
“只要再下一盘，我绝对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萧衍将棋盘上的黑子一颗颗收回棋盒，没有开口。
他越是平静，陈景明心中的不甘便越加强烈。
陈景明却死死盯著萧衍。
“我刚刚只是没有适应他的下法。”
“再下一盘，我一定能赢。”
站在他身后的岳青山微微皱眉，却没有阻止。
棋手无法接受一场出乎预料的失败，并不罕见。
只要陈景明能够迅速冷静下来，重新找出萧衍棋路里的漏洞，这场失利反而可能成为一次磨炼。
校队教练正准备拒绝，萧衍却先一步开口。
“可以。”
沈青禾下意识看向他。
萧衍把棋盘上的黑子一颗颗收回棋盒，神色平静。
“不过刚才那盘已经决定了校队名额。”
“这一盘，无论输赢，都只是你我之间的对局。”
陈景明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现在根本不在乎什么名额，只想证明刚才那一盘不过是意外。
校队教练见两人坚持，只能重新安排对局。
为了不耽误之后的训练，第二盘改为十分钟快棋，双方各有三次三十秒读秒。
重新猜先后，陈景明执黑，萧衍执白。
对局开始。
第一盘棋里，陈景明因为贪图那些能够轻易吃掉的黑子，被萧衍一步步引入包围。
所以这一盘，他格外谨慎。
面对萧衍主动暴露出来的破绽，他没有立即进攻。
几颗白子陷入危险，他也不急著追杀，而是优先稳固自己的棋形。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不再贪图局部利益。
萧衍那种依靠弃子牵引对手的下法，便失去了作用。
然而十几手过后，岳青山的神情却越来越凝重。
陈景明看似吸取了上一盘的教训。
实际上，他从落下第一颗棋子开始，便始终在想著上一盘棋。
他不是在与现在的萧衍对弈。
而是在与那个已经击败过他的萧衍对弈。
因为害怕再次踏入陷阱，他开始怀疑棋盘上的每一个机会。
明明可以直接占据的大场，他担心是诱饵。
明明能够获得便宜的交换，他又害怕萧衍在其他地方另有图谋。
陈景明每走一步，都要反复确认。
棋钟上的时间迅速减少。
反观萧衍，这一盘根本没有使用上一局的下法。
他不再频繁弃子，也没有故意引诱陈景明追击。
他只是平静地占据棋盘上的大场，一点点扩大白棋的优势。
直到双方下到五十余手，沈青禾才低声说道：
“陈景明已经落后了。”
其他人微微一怔。
从棋面上看，双方并未爆发激烈战斗，也没有哪一块棋出现明显危险。
可白棋的布局十分舒展，几处棋形彼此呼应。
黑棋看似处处稳固，却下得过于沉重。
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陷阱，陈景明走了太多没有必要的棋。
校队教练同样看出了这一点。
如果说第一盘，陈景明输在了贪心，那么这一盘，他便输在了恐惧。
萧衍甚至不需要再次设下陷阱。
他只要正常落子，陈景明便会自己想象出无数陷阱。
棋局进入中盘，陈景明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后。
他看了一眼棋钟。
自己的时间只剩下三分多钟，萧衍却还有将近七分钟。
继续平稳下去，黑棋只会慢慢输掉。
陈景明咬了咬牙，突然打入白棋右侧阵地，试图挑起战斗。
萧衍没有退让。
双方棋子在右侧迅速纠缠起来。
陈景明连续切断白棋，试图围杀其中一块棋，却在追击过程中再次看见几颗孤立的白子。
上一盘棋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陈景明伸向棋盒的手停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会不会又是弃子？
如果自己追过去，萧衍真正的目的在哪里？
棋钟不断发出倒计时声。
十。
九。
八。
岳青山站在他的身后，神情愈发凝重。
按照正式棋局对抗的规则，棋魂不能直接告诉宿主应该落在哪里。
他只能看著陈景明在犹豫中一点点消耗时间。
直到最后三秒，陈景明才仓促落子。
萧衍几乎没有思考，立即从另一侧扳断。
清脆的落子声响起。
岳青山轻轻闭上了眼睛。
晚了。
如果陈景明方才立即出手，黑棋尚且能够藉助先手完成联络。
可他犹豫得太久，最终选择了一个看似稳妥的落点，反而失去了唯一的机会。
萧衍连续落下几颗白子，主动放弃被切断的三颗棋。
陈景明看到那三颗白子，心中猛然一沉。
他不敢再吃。
可如果不吃，黑棋先前所有进攻都会失去意义。
短暂犹豫以后，他还是选择将三颗白子收入棋盒。
萧衍借此抢到先手，一颗白子落在黑棋中央。
直到这一刻，陈景明才发现，萧衍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救活那三颗白子。
右侧黑棋为了追击，棋形已经被拉得过长。
白棋从中央切下以后，原本彼此呼应的两块黑棋被彻底分断。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再次发生调换。
陈景明的呼吸变得急促。
怎么又是这样？
他明明已经提醒自己不要贪心，也处处防备萧衍的弃子。
为什么最后还是走进了同样的局面？
因为围棋从来没有一条能够应付所有局面的答案。
上一盘应该吃的棋，这一盘可能不能吃。
上一盘必须放弃的地方，这一盘也可能必须寸步不让。
萧衍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白棋藉助外围的力量连续压迫，黑棋只能向角部逃跑。
陈景明很快耗尽保留时间，进入三十秒读秒。
棋钟的催促声不断响起。
他的落子越来越快，棋形也越来越混乱。
终于，萧衍在黑棋试图联络时落下一手挖。
黑棋只能选择一侧应对。
无论陈景明挡在哪边，另一边都会被白棋彻底切断。
陈景明拿著棋子，手指微微发抖。
第一次输棋，他还能告诉自己是轻敌，是没有适应萧衍突然改变的棋风。
可第二盘，对方已经把同样的选择摆在他的面前。
不管他怎么走，都是输。
读秒声再次响起。
“三。”
“二。”
“一。”
陈景明猛然将棋子按在棋盘上。
他还想继续顽抗，岳青山却终于开口。
“够了！”
陈景明身体一僵。
岳青山看著棋盘，声音平静。
“右侧已经救不回来了。”
“即使放弃这块棋，外面的目数也不足以逆转。”
“这盘棋，是我们输了。”
我们输了。
听到这句话，陈景明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连他的本命棋魂都承认了这场失败。
他低著头沉默许久，最终缓缓将两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这一次，他终于亲口说道：
“我输了。”
棋室内再次陷入安静。
如果第一盘还可以解释为意外，那么连输两盘以后，所有借口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萧衍确实击败了陈景明。
而且是在对方觉醒B级棋魂以后，连续击败了两次。
校队教练看向萧衍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收起棋谱，正式宣布：
“校队最后一个正式名额，属于萧衍。”
“陈景明暂时转为替补队员。”
陈景明紧紧攥住拳头，却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校队教练随后看向棋室里的所有人。
“市高中围棋联赛还有10天开始，学校今天就会上报最终名单。”
“从明天起，正式队员进行集训和队内排位赛。”
几名校队成员的神情顿时认真起来。
就在这时，半透明的棋魂面板在萧衍眼前浮现。
【本命棋魂契合度提升：4%→5%。】
【随著契合度突破5%，你已能够承载本命棋魂的第一项特质。】
【正在随机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