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尘把银线草收回储物袋，站起身，朝那弟子拱了拱手：
「算了，我再看看。」
那古剑门弟子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
「你是来炫耀你有三百年药草的吧？去去去，不想买就别妨碍我做生意。」
说着把剑收了回去，又坐回摊位后面，不再理会他。
白尘没再多说，转身离开摊位。
走出十几步，拐进旁边一条岔街。
晨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尘这才停下来，因为他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朝宋玉作了一揖。
「多谢师妹提醒。不然我这刚出宗门的新手，怕是要被人坑一把了。」
宋玉也停下脚步，微微摇头：
「我不过是见他心神有异，像是对你那株草志在必得的样子，这种急切感……多半是剑有问题。
否则三百灵石换三百年份的银线草，他赚大了，不该表现得那般慌张。」
她说到这里，目光在白尘身上停了一下，「倒是白师兄，能以伪灵根之资筑基成功，实在让小妹刮目相看。」
白尘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侥幸而已，侥幸而已。」
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看了宋玉一眼：「师妹怎么也来云梦坊市了？」
「我替白凤峰采买一批炼器材料。峰里最近要添几座丹炉，缺一些赤铜精和火凝石。」
宋玉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件寻常事。
白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知道宋玉如今是白凤峰执法长老，身份和他这个刚筑基的散人弟子大不相同，能多说两句话已经是看在同批入门的缘分上了。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段。
白尘忍不住多瞥了她两眼，心里暗自感叹：
三年不见，她比以前更从容了。
以前在炼丹课上，她虽然天赋出众，但还有些拘谨，如今当了长老，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几分沉稳的练达。
不过他也注意到，宋玉说话时偶尔会略略偏头，像是在感知什么。
这大概是白凤峰那门勘测人心的秘术带来的习惯。
白尘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不会看出我对她有好感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
整个落云宗的男弟子，对宋玉有好感的怕是能从白凤峰排到天泉峰，就算她真能勘测到一丝半缕的心绪，也没什么稀奇的。
要是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才叫反常，多半是敌对势力安排的卧底呢。
两人走过一条街，宋玉似乎确实只是顺路，在一间矿石铺子前停下脚步，朝白尘点了点头：
「我进去看看，师兄慢逛。」
白尘应了一声，正准备独自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
「两位前辈请留步。」
白尘回头一看，是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小厮。
看模样不过十五六岁，修为只有炼气三层，腰上别着一块刻着「万宝阁」三个字的木牌。
他低着头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拱了拱手：「小的万宝阁伙计，奉阁主之命，请两位前辈移步一叙。」
白尘和宋玉对视了一眼。
白尘悄悄传音：「师妹，这是找你的？」
宋玉微微摇头，传音回来：「我进坊市不过半日，不曾与万宝阁有过往来。恐怕……是来找师兄的。万宝阁在云梦坊市口碑尚可，应当不至于设局。师兄若拿不定主意，不妨去看看再说。」
白尘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刚入筑基，身上没什么值得觊觎的东西，唯一扎眼的是储物袋里那些药材。
但万宝阁如果真想动手，不必派小厮来请他，直接找人围住更省事。
于是他朝那小厮一扬下巴：「带路吧。」
小厮如蒙大赦，连忙侧身引路。
宋玉略一犹豫，也跟上了。
三人沿街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栋三层的木楼，门楣上挂着一方黑漆牌匾，写着「万宝阁」三个字，笔势沉稳，隐有灵光流动。
小厮推开侧门，将二人引上二楼。
二楼临街的一间雅室里，一个身穿墨绿长袍的中年人已经等着了。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修为是筑基巅峰，五官端正，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一见二人进门，便起身拱了拱手：「在下万宝阁掌柜孙有德，冒昧请两位前来，实在失礼了。」
他目光在白尘身上停了一瞬：
「方才阁里伙计在楼下看见这位道友在坊市摊位上取出一株三百年份的银线草，似乎是打算以药换剑。
孙某想着，街边摊贩的好东西终究有限，不如请道友到我这儿来看看。
我们万宝阁虽不敢说应有尽有，但至少法器灵丹，还算齐全。」
他说着，一拍腰间储物袋，白光闪过，桌面上多了六把剑，一字排开。
六把剑长短各异，剑身颜色也各不相同。
有一把泛着幽蓝、一把暗红、一把呈浅金色，还有三把色泽温润的青白。
孙有德在每把剑上依次轻拍了一下：
「这把蓝的是水纹铁打的，灵力流转顺畅，适合水灵根的修士。
这把红的是赤火铜锻造，火灵力催动时剑身会自行附着一层火芒。
这把金的是掺了三分金精的玄铁母，硬度最高，劈斩类法术有加成。
这三把青白的是百炼寒铁，属性温和，什么灵根都能用，胜在均衡。」
白尘的目光在这几把剑上缓缓扫过。
他神识探出去，依次在那六把剑上轻轻一触，灵力反馈沉稳、绵密，没有那种虚浮的空洞感。
他暗自对比了一下，这六把剑的品相确实比刚才那古剑门弟子摊上的好上太多，一看就不是同个档次的货色。
孙有德见他看得认真，也不催促，只是含笑在旁边等着。
白尘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那把泛着浅金色的剑：「这把金精玄铁剑……怎么换？」
「就用那株三百年灵药换便好。」
白尘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的，在那把碧水剑上多看了两眼。
剑身通体幽蓝，剑柄处刻着一道水波状的纹路，灵气内敛，触手微凉。
他取过剑柄，略一注入灵力，剑刃上便浮起一层细密的水雾，隐约凝成几枚竹叶大小的水刃，轻轻环绕剑身旋转，又无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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