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凡带小蔷薇去了一家连锁酒店，她在东川暂时入住的地方。
酒店物美价廉，又是连锁，安全性比小宾馆高一些，重点是，它对着秦家，林沐凡站在十楼窗边就能看见秦家大门。
秦家老二秦展鹏是小蔷薇的生父。
林沐凡必须要见到他。
秦家是上一代发家，老一辈们把苦都吃了，小一辈们便只剩下享乐。
秦展鹏就是享乐的人。
只是秦家所在的小区为富豪区，门口守卫极严，出入都要登记，陌生人没有业主邀请，门卫不许进去。
而大部分业主回家都是直通车库，不走大门。
因而林沐凡守了两天都没守到秦家的人。
跟门卫说了不少好话，还塞了饮料和烟，林沐凡实在不擅长这些，做得僵硬笨拙。
兴许是见她长得漂亮，又带着小孩，门卫不为难她，但也不放她进去。
林沐凡退一步：「您帮我传达一声...」
「不是我不帮你啊，」门卫说，「你自己看。」
他下巴一移，停在十几米外的年轻女人身上。
女人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门卫说：「也是找秦家的，在外面玩出孩子了，人家要来认爹——」
说到这，他摇头：「这个月的第三起了，加上你，第四起，你说秦家怎么会愿意见。」
别说见了。
一听说有女人带着孩子来认爹，秦太太立刻就骂过来了。
「......」
林沐凡铩羽而归。
回到酒店，林沐凡看着秦家想办法，然后整理了下材料包，打算等待的同时把年后要交的货赶出来。
那年离开东川，她做过很多份工作，最后留下的只有这份宠物仿真玩偶定制。
既能赚点生活费，又方便带小朋友。
林沐凡的动手能力一直很强，审美也足够刁钻，且能轻易捕捉到宠物最抚慰人心的神态，这一年的定制生意逐渐多了起来。
小蔷薇喝过牛奶就睡了。
林沐凡手机忽然响了。
是门卫的电话。
告诉她，秦展鹏被家人抓回来了，叫她赶紧过来，看看能不能守到。
林沐凡把儿童手表放到小朋友枕边，揣上手机就快步下楼。
然而晚了一步，秦展鹏的车刚刚进去。
「作孽啊，」门卫惋惜，「有钱少爷玩就玩了，小姑娘自己也得知道自爱啊。」
林沐凡平平静静点头，道谢。
面上不见任何羞愧与赧意。
就仿佛她只是个局外人。
转身回酒店时，一辆车从身边经过。
车子在某一瞬似乎踩了脚刹车，没直接开进车库信道，而是靠边停到了门卫旁边。
车窗降下，司机戴着银边眼镜，斯文败类的长相：「刚那姑娘来做什么的？」
「你认识？」副驾男人狐疑，「问她干嘛？」
「章公子，秦大少，」门卫殷勤道，「来找秦二公子的呢。」
秦正青皱眉：「不会又是老二做的孽吧。」
章淮下意识驳道：「不可能。」
秦正青睇他：「你还没答，你认识？」
章淮没理他，继续问门卫：「她来做什么的？」
「找秦二公子，」门卫说，「给女儿找爸。」
「......」章淮镜片下的眼睛掩不住的震惊，「女儿？你没搞错？」
门卫：「不可能搞错，第一回是抱着来的。」
章淮安静短瞬：「小朋友多大？」
门卫回想道：「大概，两三岁？」
「这个畜生！」秦正青怒了，「我回家非打死他不可！」
章淮摁了车锁：「你回家打吧，我先走了。」
秦正青：「不是说去我家吃饭？」
「有事，」章淮催促，「下次。」
秦正青在门口被赶下了车。
章淮驱车跟着林沐凡离开的方向，直到看见她进了连锁酒店。
没继续跟，免得自己像个变态，章淮拨通电话，待对方接了，忍不住清清嗓子。
结果对方毫无耐心，给他挂了。
章淮气到了，重新拨通：「周九辞你个狗东西...」
对方又挂了。
章淮自己消了消火，第三次拨通，怕他又挂，也不卖关子了，直奔主题：「我在秦家门外见到你前妻了。」
「......」
那端顿时安静。
「兄弟，」章淮推推眼镜，「你跟你前妻离婚时，她怀孕没？」
周九辞呼吸一停：「为什么这么问？」
章淮：「她带了个小女孩，两三岁左右...」但说孩子爸是秦展鹏。
他不是很信。
能看上周九辞的姑娘，怎么可能看得上秦展鹏这种烂黄瓜。
周九辞没耐心等他说完：「她在哪。」
章淮报了地址。
最后一个字落，电话里就出现了忙音。
章淮气的黑脸。
不懂礼貌的东西，连个谢谢都不说。
-
林沐凡刷卡进房间时听见了小朋友的哭声。
是醒来后见她不在，又是陌生地方，吓到了。
林沐凡快步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哄了半晌，慢慢教导：「不是跟妈妈约定好的吗，醒了就给妈妈打视频，是不是吓坏啦？」
小朋友哭得脸色发红。
林沐凡抹掉她眼泪，在她湿润的脸庞亲了几口。
用一根小小的甜筒哄好了她，又打开电视，让她看会动画片，终于让她忘记妈妈临时离开的恐惧。
门突然被叩响。
酒店设施老旧，门铃只是摆设，叩门声让林沐凡下意识警惕。
下一秒，男人声音清洌响起：「林沐凡，开门。」
是周九辞。
林沐凡回头看了眼小朋友，犹豫片刻，把门拉开。
结果门刚开，两个保镖就越过她进来。
林沐凡连忙后退，伸手臂挡住去路：「你们要做什么？」
「孩子，」周九辞站在门外，一张脸冷到结冰，「我的我要带走。」
纵然林沐凡淡然惯了，听见他这句话还是忍不住荒诞：「你讲点理好吗？」
周九辞双手抄兜，气势强悍：「现在嫌我不讲理了，这张不讲理的嘴你少亲了，还是少用了？」
「......」林沐凡抿住唇，松开，「她不是你的。」
周九辞表情不显：「那要验过了才知道。」
「她是十月有的，」林沐凡说，「而你整个十月都在国外出差——」
她睁着清凌的眼，无比残忍：「她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