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玥不信。
可林沐凡说得坚定，颜玥不知该如何反驳。
车子行驶到红灯前停下。
颜玥憋出一个问题：「孩子是谁的？」
林沐凡：「不是他的。」
颜玥：「真的？」
林沐凡：「嗯。」
「......」颜玥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姐们你牛逼，我虽然不知道那位周公子是什么来头，但他的长相就是那种经过了家族十几代顶尖容貌的改良和遗传，那一身的穿着打扮、行事做派也是泡在极奢富贵里养大的公子哥，我都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出轨...」
说到这，颜玥猝然惊道：「他每年都来参加咱们的同学会，他想干嘛？」
林沐凡平静道：「可能想杀了我吧。」
「......」
真有可能。
那位周公子看起来不像是好性子。
「我回来办点事，办完就走，」林沐凡说，「就不跟你再聚了，不要连累你。」
颜玥恼了：「你说的什么话，我怕他...」
林沐凡往窗外看：「那栋大楼你看见了吗？」
「不看我都知道，东川地标啊，」颜玥说，「川宇集团，内核业务是航空和船舶重工，不夸张地说，东川的领导是谁，取决于川宇集团支持谁。」
林沐凡说：「川宇姓周。」
颜玥瞠目结舌。
周家族规严厉，上至族长，下至蹒跚学步的孩子，谁都不敢借着周家子孙的背景在外面招摇过市。
一个低调了百年的家族，连圈子里的酒会都很少露面。
谈及东川世家，会出现王家李家宋家，却从不会出现周家。
它是脱离于任何圈子的存在。
却又是东川岿然不动的王者家族。
颜玥支支吾吾：「那周九辞...」
林沐凡也不是很确定：「应该...成功继任了吧。」
她不知道。
她离开时，正是周九辞继任的关键期，后续她的生活一片凌乱，光努力活下来就很艰难了，没精力再关注这边。
车子开到颜家楼下。
颜玥转身看她：「你回来是做什么的？」
林沐凡：「给我女儿找爸。」
「......」颜玥想了想，「查人吗，我让我老公走个后门...」
「不用，」林沐凡解开安全带，「我知道他是谁。」
颜玥皱眉。
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她女儿的爸，她当然知道是谁。
颜玥想留林沐凡在家里住一晚，林沐凡婉拒了，她并不打算在东川停留很久，遇到颜玥实属意外。
离开时，林沐凡将两千块的红包悄悄放进朵朵的玩具箱内。
并且一离开颜玥的视线，林沐凡就把她重新拉黑删除。
她不想连累任何人。
小蔷薇在她怀里酣睡，儿童小背包的拉链开了些，林沐凡想帮她拉上。
小背包鼓囊囊的。
林沐凡想到什么，连忙拉开。
里面是个红包。
一万块。
还有颜玥不太规整的字条：把困难熬过去了就还我。
林沐凡从不爱哭，她人生的上半场是泡在暴雨中的，她习惯了与潮湿共处。
可这一刻，她险些落泪。
-
颜玥被一通电话叫到楼下。
面前男人中午才见过，此时他没穿大衣，靠在黑色的路虎揽胜门边抽烟。
原本就猜到他是豪门，可此时一把他跟那个触角遍布东川的周家联系起来，又觉得相对于豪门来说，他过于低调。
烟雾薄薄一层，扭曲，氤氲着往上飘。
周九辞淡声：「她呢？」
身份背景会加持一个人对外的印象，颜玥态度虽不好，但也不差，平平无奇：「走了。」
「......」周九辞站直，阳光斜射，颀长高大的身材瞬间倾下一座山，镇压万物的威慑，「去哪了？」
颜玥：「没说。」
周九辞：「她电话。」
颜玥：「我不知道。」
周九辞低眸掸烟灰：「颜小姐，宋太太，希望你识相点。」
颜玥背脊凛寒。
喊她「宋太太」，是在威胁她。
难怪林沐凡叮嘱她，若周九辞找过来，要什么就给什么，不要跟他对着干，他真心想查，不通过她也能查到。
颜玥隐忍道：「她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上了。」
周九辞伸手：「电话。」
阳光明亮高远，男人手掌修长，肤色白到透明，像雪一样冰冷。
颜玥把电话调出来。
周九辞输到自己手机上。
拨通。
响了几声，被那端挂了，再拨过去就成了忙线。
他号码也被拉黑了。
周九辞眯眼，黑瞳深处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表面的冻土层。
她这是把一切都算到了。
她知道除了颜玥，其它属于东川的号码大概率会是他的。
刚好精准的把他拉黑。
「周公子，」颜玥气不过，「事情过去三年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放了她吧。」
周九辞眼底有火：「放了她？」
她有没有放过他。
她对他一向都狠。
颜玥：「大学那会你们分隔两地，她过得也很辛苦，若她那时犯了什么不该犯的错，那也只是犯了一个你们男人都会犯的错...」
「男人，都会？」周九辞似笑非笑，「宋太太很有经验，是宋警官，还是颜伯父？」
颜玥噎住。
周九辞把烟摁到车门上熄灭：「她说什么了，回来做什么的？」
颜玥言简意赅：「路过，碰巧遇上了，现在应该已经搭上回去的飞机了。」
周九辞眼神锐利，审视：「她一个人？」
颜玥：「当然。」
「颜小姐你最好别对我说谎，」周九辞凛冽如霜，「养她长大的林家最近出了事，若知道她回来了，一定会把锅扣到她身上，你想让她独自面对？」
颜玥吃惊：「你会帮她？」
周九辞：「不然呢。」
颜玥：「你不落井下石都是你大方。」
「......」周九辞沉默一阵，阴沉半晌的表情有些松动，能看出几分阳光帅哥的痞劲了，「看样子，她倒是说了我很多坏话。」
「你想多了，」颜玥找补道，「她根本没提你。」
周九辞脸又沉下去。
十分没品没素质地拉开车门走人。
连个招呼都没有。
颜玥惊住。
她居然用一句话，把人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