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世界出现污染物至今已有八十年。
某一个生灵在被污染之后脱离了它诞生的地方，剧毒的污染物质施加在毫无杂质的它身上，这样剧烈的冲突本该让它疯狂，但这种疯狂又渐渐被它本身的平和冲淡，它非自愿的融合了这个入侵的污染物质，渐渐拥有了比之前更多的意识。
离开诞生地，它经过辗转，随波逐流的来到城市里，观察着一所学校。
今天是学校开展的爱心助养活动回访，一个女人弯着腰坐在花坛边，她没有加入欢欣鼓舞的人群，只是冷冷的看着。
污染物也安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直到女人回头朝它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你也觉得他们很可笑是吗？”
污染物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女人走过来，“你看起来比他们需要被救助的那个名额。”女人打量着污染物怪异又不合身的棉大衣和雨鞋，如此奇怪的装扮，却被它消化的很好。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个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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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染物待在这所学校两年了。
放学后，它随着人群走出校门，进入一个小区。
一个因为过分要求刚刚被客人退租的女房东小溪，她穿着紫粉色套装，看见污染物朝着自己走来，小溪的脸上立刻绽放出花一样的笑容。
小溪朝它挥手，大声的招呼它去看房子。污染物被她挽着手臂半拖半拉地带到一个格局古怪的房子里，屋子里灯光很暗，灰扑扑的，小溪边瞎吹着条件边窥视着它的脸色。
污染物面无表情，垂着眼睛，它长着一副世俗之外无欲无求的脸。
小溪咬着嘴唇，“小朋友，如果你要租的话，姐姐给你个优惠好不好～”
它擡起眼睛看着她，小溪心头直跳，好一双漂亮眼睛，眼里是浓墨重彩的黑，眼角有着美轮美奂的曲线。
污染物沉默地站在半明半暗的客厅里，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明明是高中生的打扮，却散发着一种非人的感觉，像一尊充满邪气的佛像。
小溪的内心出现一个疯狂的念头，她还没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就已经把污染物按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去摸它的脸。污染物没有反抗，它就这样顺从地坐在沙发上，小溪的一只手还停留在它的脸上，就已经急不可耐地撩起裙摆，用另一只手去触碰自己。
在小溪碰到自己大腿的那一刻，熟悉的指尖带来陌生的战栗，她不管不顾独自热情高涨地动作起来，没有去管对方为什么不反抗也不回应，这些她都不在乎了，她沉浸在一个人的狂热之中。
偶尔回过神的间隙里她时不时扭过头痴迷地看着身旁的污染物，对上那双眼睛，那双不为所动的黑眼睛，小溪短暂地因为对方太过非人的面庞而恐惧，也因为自己荒唐的行径而产生了不到一秒钟的怀疑。
但很快又淹没在灭顶的快乐之中。
等这一切终于平息下来，小溪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害怕，她才意识到眼前的人一直面无表情，甚至没说过一句话，身上热情的薄汗此时开始发冷，她起了鸡皮疙瘩。
“咳咳，姐姐刚刚说的优惠……怎么样？同意了吗？那给一个联系方式吧，打算什么时候来签合同？”
污染物终于开口，“可是我就住在隔壁。”
小溪定了定神，隔壁？
不管了，那又怎么样？小溪眼珠一转，又挂上那副热情的笑容，“那也没关系啦，姐姐明天过来住，我们当邻居好不好？”
污染物微微点点头。
真是太好糊弄了吧？瞧这一副未经世事的样子。
“你有需要的话也可以随时联系我哦～”心满意足的小溪朝着污染物挤眉弄眼，眼看着污染物起身沉默地离开，小溪怀着捡到宝的高兴，哼着歌来到浴室准备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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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队，这个女人已经失踪十三天了，估计是……”
繁忙的污染物调查局，大家都累得不能再多加一点工作，陆景明接到街道报案之后就开始追查这个失踪女人，家境很好，爸妈都在国外，给她留下好几套房产收租，他们已经一一排查过，没有任何线索。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浓艳，十三天前她离开家后就再没回去过。
这个人甚至也没有消费记录和出行记录，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陆景明感到一阵无力，按他的经验来看，这个女人的下落实在是让人无法乐观。
“是谁把这个案件转过来的？她这个失踪案怎么会到我们污染物调查局？”
“陆队，是街道打了我们的热线，说这个女人之前居然在家里收集污染物，他们害怕她是被污染了才失踪的，所以就把这个案子转到我们这来。”
陆景明很想翻白眼，勉强忍住，挥手让人继续汇报。
“最后有人看到她出现是在，呃，明鸿中学旁边的天星苑，她刚刚被人退租，过去和租户大吵一架，送走租户后在房子里待了一会儿之后离开，第二天又回到天星苑，在此之后就失去踪迹了。”
“看监控的话，她是再没有出过天星苑？”
“是的，但是天星苑里面没有人看见她，她那套房子也是空的。”
陆景明沉思了一下，“还是得去一趟天星苑，既然没拍到她出来，那她很可能还在里面。”
天星苑是一个地理位置很好的学区房，格局再古怪也有人愿意租，完全不愁客源，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租客和她大吵一架直接退租？陆景明觉得其中很可能有什么关键，“小刘。”他开始可汗大点兵。
“诶陆队！”一个笑脸盈盈的年轻男生擡起头来。他长得天生一副亲切脸，看起来年纪很小，其实已经是资深员工。”你带何佳佳去问一下那户退租的客户，退租原因问清楚。”
陆景明揉揉太阳xue，他已经三天没休息，手上一堆案件刚刚收尾，还以为能休息几天，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今天一定要把这个横插进来的给猛猛推进！他打开抽屉拿出污染物专用的电磁枪，继续点兵点将，“剩下的人把已经结了的案子归档写报告，小许，你和我一起去天星苑。”
隔壁学校正是上课时间，天星苑很安静，陆景明来到D1栋，往上看去，“陆队，房间号是2406。”小许叫许君成，是个小圆脸，他刚来不久，还是第一次和陆队一起出外勤。他十分殷勤，并且暗自兴奋，陆队一定是看我是新人才让大家留在局里写报告，特意带我来出任务！他们来到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叫技术部上来打开吧，房主失踪一周以上的房子就可以直接进去了，回去记得写进报告里。”
技术部很快就打开了门，里面灰暗不已，格局很奇怪，厨房和厕所居然都在主卧里面，客房的门突兀地开在客厅，好像凭空多出来的一样，家具上微微一点灰尘，四周随意摆放着一些杂物
“陆队，这些都是些日用品。”小许伸着脑袋查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陆景明说不上来，他觉得这个房间有什么地方不同寻常，到底是哪里？他皱着眉头走进主卧，里面有一张很大的双人床，竟然整整齐齐地铺着四件套，甚至没有一丝皱痕。
退租的租客会这样就走吗？太奇怪了，难道是房东自己回来铺的？但是看这个样子像是每天都有人睡的，会是谁？
陆景明又走进厕所，里面有一股子氤氲的水汽感，好像有人刚刚洗完澡，但是摆放在台面上的日用品并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技术部的人在客厅打开了电视，里面放着新闻，主持人很严肃地说着近日来越来越隐秘的污染物，攻击意向也降低了，让人无从分辨。
“陆队，所有电器都是正常的，没有被污染。”
陆景明应了一声，一切都正常，但是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太过细微，算不上明显，只是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他又来到客房，里面杂乱无章的堆着很多衣服，他扫了一眼，全都是睡衣，各式各样的睡衣，墙壁上有着触目惊心的巨大涂鸦，是一种怪异卷曲的线条，像是图画，又像是某种文本，他看了一会儿，抽出检测仪，数值一切正常，只是有一点微微的波动
小许看他拿检测出来不由得呆住，“哪个是污染物啊陆队？墙壁吗？”
陆景明也说不上来，他感觉到很不妙，这个莫名其妙看不见的污染物似乎在慢慢接近他，“先退出去，这个房子有问题。”
一行人退到楼下，这时正是下课时间，渐渐有学生放学回来.
陆景明让技术部用封存污染物的方式先封住这个房子的入户门，突然他瞄到一个学生朝着这栋楼走来.
那个学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梳着马尾辫，不紧不慢地走着，察觉到陆景明的视线，擡起头和他对视。
好惊人的一张脸。
陆景明自认为相貌还算可以，他蜜色皮肤个高腿长，上扬厉眉下垂无辜眼，看人最是深情。但是看到那个学生，他沉默了。
一种无话可说的沉默，就像单机小学生终于见到氪金大佬一样，不讲道理的无话可说。
学生歪着头看着他，神情好像某种小动物第一次见到人类那样在困惑的思考。
陆景明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表情，学生思考了一会儿就继续向着他们走过来。
陆景明稍稍侧身让这个学生走进楼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不想和这个人说话，左右太过对称的脸不像是真实的人类。
学生也没停顿，很自然地按了电梯，消失在门后。
“陆队，这栋楼的居民信息拿到了。”小许跑过来，“几乎都是学生租房，也有几户是自己住，空的一共三间。”
入住率很高啊，陆景明翻着本子，“这边的租客都是明鸿中学的吧？”
“九成都是。”
陆景明翻了一边数据，突然顿住，数据中所有居民的信息里没有一个和刚刚那个学生的相貌相似。他甚至不知道要怎样的基因搭配在一起才能生出那张脸，他又快速翻了一遍。
怎么回事？他是哪一户？陆景明回过头，刚刚上去的那部电梯停在24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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