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陆景明带着小许又回到24楼，技术部还在操作，这边一共四户，他观察了一下，这几家用的都是标配门，门口也没什么东西，陆景明转过去问其中一个技术人员，“刚刚上来一个学生，是哪一户的？”
“啊？没注意诶，”技术人员穿着全套防护服，背对着电梯门布置磁场屏蔽器，没注意到也是正常。
陆景明来到2405敲门，没人。
也没人。
他正准备走向最后一间房间，突然觉得正在封存的那间屋子好像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散发出一种渴望，渴望他快点去打开2408的门。陆景明疑惑的回头到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三天都没怎么睡快累晕了才这样恍惚，甩了甩头走向2408。
门开了，是刚刚那个学生，他歪着头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陆景明。
“你好同学，我们是污染物调查组的，想和你了解一下情况。”陆景明掏出证件，摆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
学生也很机械地回答，“你好。”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
“怎么称呼你？”
“黎江。”
陆景明示意小许对名册，小许迅速过了一遍，摇了摇头。
黎江看到小许摇头，很平静的开口补充，“这是我姨妈家姚韵是我姨妈。”
陆景明回想起照片上那个圆脸胖女人，和眼前的人没有一丝相像。
小许又问，“想问下你了解2406住户的信息吗？”
“不了解，他们前段时间就搬走了。”
“那你有见过那套房子的房东吗？”
“见过几次。”
“房东人怎么样？”
“不熟悉。”
黎江回答得一板一眼，好像一个自动回复的客服。陆景明也不好贸然进去看个究竟，他叫小许去把人员信息表格填上，黎江站在门边还没有进去，他平静地看着一群人在外面忙碌，陆景明走过来也靠在外面的墙上，状若随意地问，“你读高几？”
“高二。”
“学习怎么样？”
“中游。”
“最喜欢哪科？”
“化学。”
陆景明稍微靠近了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黎江，黎江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甚至没有躲闪一下。
“平常在学校里学习忙吗？”
黎江依旧是自动回复一般地回答，“不忙。”
陆景明扫了一眼他的校服，平滑整洁，没有一丝污渍，又看了看他束在脑后的一头长发，“学校不管你们发型吗？”
“学校不管。”黎江黑漆漆的眼珠转过来，很认真的看着陆景明，好像他问的是什么天底下最重要的问题。
技术部的封存接近尾声，陆景明起身准备离开，极快速地往屋子里面瞄了瞄，这间房子的格局好像和2406不太一样。
“走吧收工。”陆景明又回头看向黎江，递出一张名片，“想起什么线索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黎江对他露出一个很生涩的笑，看起来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做过表情一样怯怯的。不管怎么说，美人微笑，实在摄人心魄，小许忍不住一直偷看，就差变出尾巴来摇，陆景明强迫自己扭过头。
这个人说不上来哪里有点奇奇怪怪的，陆景明当即决定，派人在这里24小时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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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驻守的两个人盯着监视器不敢放松，经验告诉他们越是半夜越有可能出现纰漏。
“陆队？你怎么过来了？”
“嗯，我来看看。”陆景明到底不放心，他给两名驻守人员带了点夜宵，“你们吃点东西，我盯一会儿。”陆景明在监视器前坐下，画面显示一切正常，实时污染物检测器也是未报警状态。
“陆队，我们刚接上检测器的时候线条有点杂乱，现在可能是受电磁影响吧，一直有一点微微的波动，但还是在安全值以内。”
“现在还是有波动？”陆景明凑上去仔细观察，检测器里的曲线呈现着一种有节奏又和缓的起伏，离示警线还有一段距离。
“估计是磁场屏蔽器自身的频率吧，不然没有这么规律的线条。”其中一个技术人员解释。
陆景明不置可否，“给我一套防护服，我进去看看。”
两个技术人员面面相觑，陆队真是胆子大，黑灯瞎火的就敢往不明不白的地方闯。他们翻出一套备用的防护服，标准尺寸，陆景明穿了上去，裤腿短一截。
陆景明打着手电走进了2406。
房子里面和白天一样，陆景明没开灯，带着夜视仪来到客房，果然，检测器数值微微上升，但还是依旧维持着那个和缓的起伏。他对准墙壁，没变化，又对准涂鸦，也是没变化。
陆景明皱了皱眉，最终对准那堆睡衣，检测器上的数值开始杂乱起来。
“陆队？没事吧？”
技术人员在耳机里调用，“没事，有一些比较接近污染物的物品，但目前还没有完全被污染，叫人先来收容吧，不能放着了。”
陆景明往主卧里走，数值又升高了一点，但是依旧没到示警线。
陆景明最后来到浴室，镜子里的他像一只警惕的豹子，不知为何，浴室里让他感到不安，陆景明压低身形，悄悄关掉了手电筒，手放在后腰的枪上。按理来说是十几天都没有人用过的浴室，里面却依旧有着若隐若现的水雾，不透明的浴帘后面似乎有什么影影绰绰，陆景明一只手小心的探过去，另一只手准备掏枪。
滴滴滴滴滴！
在陆景明的手碰到浴帘的那一刻，曲线猛地起伏起来，好像有个人开始急促的呼吸。
陆景明猛地往外撤，回到客厅的时候他看见客房里的那堆衣服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好像刚刚有人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家具也都微妙的移动了位置。
浴室里的水汽疯狂的弥漫出来，是污染物准备开始攻击的信号。
“陆队！快出来！到示警线了！确定房子里有污染物！”
陆景明几乎是一瞬间就退出门外，“全楼层封锁，叫收容队来，消息不要传出去，这边人口密集，不要引起恐慌。”
技术人员马不停蹄地操作起来。
“对了，陆队，你刚刚检测到的污染物是什么？”其中一个技术人员好奇的问。
陆景明沉默了，在浴室里他并没有发现什么明确的污染物。
收容队很快上门，开始收容，同时一队人马敲门安排其他三户人员进行转移。
2405是一个妈妈单独带着女儿，见到调查队来敲门，她们俩都神色紧张，听说隔壁有污染物，立刻打包了东西准备走，又听见全楼层都要接受二十四小时的隔离观察，母亲立刻不高兴，“孩子要上学的呀！”
2407是一家三口，沉默寡言的父亲带着腼腆男孩收拾了东西准备去隔离区，技术人员点着人数询问，“你好，这边是少一位吗？
“妈妈还在上夜班”，男孩小声地回答。
2408门开了，只有黎江一个人。
“怎么就你？其他人呢？”陆景明走过去，黎江只背着一个书包，看起来和刚放学一模一样。
“姨妈今天出差了没在家。”
陆景明眉毛微微一挑，“这样啊，那你一个未成年人去隔离区可不行，我给你姨妈打个电话吧。”
电话接通了，那头的女人听着陆景明说的话，敷衍地回答着，随便应了两声就把电话挂了。
“你这姨妈，好像对你不太上心啊？”
“她比较忙。”
陆景明看着黎江背着包走出去，月色下他的黑发闪着银色的反光，可见柔顺异常，陆景明正在琢磨着这孩子高中这么忙怎么保养的发质这么好，黎江突然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悚然间好像被什么不洁之物凝视，陆景明心头一跳，这是他常和污染物打交道的直觉。可黎江没有再动作，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
“小许，查一下姚韵。”陆景明拨通了小许的电话。
“好的陆队。”小许在电话那头迷迷糊糊的回答，显然是刚醒，“怎么了陆队，你刚刚发现什么了？要我现在过来吗？”
“目前不用，先把能查的都查一下。”吩咐完小许，陆景明挂了电话，转身看向收容队，“收容的怎么样了？”
“陆队，这些都是疑似污染物，没有发现明确污染物。”
“浴室里呢，检查了吗？”
“检查了，也没有。”
不对劲，陆景明皱起眉头，“给我看一下刚刚检测仪的记录。”
刚刚在他进去的时候，检测仪的数值明确上升了，但是离开之后数值又变回之前的样子，曲线呈现出一种稳定的起伏。
陆景明看了一会儿，想起了什么，指着另一张记录，“这是现在实时检测的曲线？”
“对啊陆队”技术人员一头雾水，他们一直都是在收容完污染物品之后继续检测实时曲线，直到结果完全为零。
“那之前记录……”一个不好的猜想让陆景明皱起眉来，“截这部分，和现在的曲线比对一下，是一致的吗？”
“欸，是一致的，陆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技术人员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陆队，驻守人员刚刚说可能是这边楼道比较窄，影响了屏蔽器才造成的曲线。”
陆景明没说话，如果他的猜想没错，那这个女人已经完全没救了。她大概已经和2406融为了一体。这种情况极为少见，被污染人类加上被污染的房屋在强烈的诱因下成为一种融合型污染物。
成为融合性污染物的诱发条件是调查过程中最难被发现的，这个案件注定不好结，陆景明叹口气，准备回去亲自写报告。
“陆队！”小许再度打来，“我查了姚韵，她是离异状态，有一个儿子，但是已经成年了，他们好像都没有住在天星苑。”
陆景明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问，“姚韵是职业是什么？”
“她是外贸行业，确实经常不在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呀？”小许的语气一派天真。
“姚韵的姐妹呢？”
“呃，我看下，有一个姐姐，叫姚莹，但是不怎么来往，她姐姐一直住在外地，很少回来。”
“姐姐的孩子呢？”陆景明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不停挥鞭子的老农，而这头新牛要挨一鞭子才会走一步。
“没有看到有关的信息欸，但是我有查到姚莹两年前曾经在明鸿中学的爱心助养活动上助养过一个学生。”小许的话语里满是得意，但还没等陆景明说话，他的语气又突然换成了不解，“可是陆队，姚韵他们是2408那户住户吧？我们不是调查林小溪失踪的原因吗？还要查他们吗？”
陆景明呼出一口气，月色如水，此时他想撬开小许的脑壳看看里面有没有水，“你继续查姚莹和她的孩子，再去查一下明鸿中学高二年段黎江这个人，以及他所有的个人信息。”
“哦哦好的陆队，但是这么晚了，学校那边我要找谁去问呀？”
陆景明站在原地，自我怀疑许君成是不是靠关系进的调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