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结果出乎意料，姚韵有一个女儿，但是三年前就已经报案失踪。她确实在爱心助养活动上认养了一个叫黎江的同学，学校里也确实存在黎江这个人，但是都没有什么具体的信息，黎江本人似乎是个不起眼的小透明。
小许连夜翻遍了所有校内外网站，甚至社交平台里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个人信息。陆景明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更紧张，他吩咐小许明天一起去学校详查。
“小刘他们回来了吗？”陆景明回到局里，把自己摔进休息室的单人床，闭着眼睛，他的大脑开始睡觉，小脑处理一些不重要的信息。
“回来了，他们也说不清为什么租客退租，好像是对房子里面的设备不满意？还说到处都怪怪的。”小许坐在一边汇报进度，“反正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吧，两个人都不肯退让，就吵起来了。”
“明天叫小刘再去走访房东本人的社会关系。”
“知道了陆队，已经快天亮了，你睡一会儿吧。”
陆景明进入了一个不太安稳的梦境，他梦见有个人长着一张很漂亮的脸，鬼鬼祟祟地凑近了观察他，好像自己是个猴儿一样，他想发火，但是那张脸太漂亮了，他又有点没底气。怎么这么没出息？梦里的他狠狠骂自己‘你这个没用的颜狗！’，那张脸猛地贴近了，是黎江。
陆景明从床上跳起来，他捂着胸口，被凝视的感觉太过真实，有点窒息。
洗漱一番，他又变成雷厉风行的陆队，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到今天为止，他四天没回家了，陆景明叹口气，带上小许准备去明鸿中学。
到学校的时候正是课间操，操场上乌泱泱的都是人，活蹦乱跳的青春期孩子们和用眼镜掩饰黑眼圈的陆队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队，您看，这就是黎江的数据了。”高二年级的金主任把一份薄薄的文档放在桌上，补充道，“黎江这个人很安静懂事平日里话不多，成绩呢是有点不上不下的，但是性格很好，家里人好像也不怎么管他，哦对了，你看这地址，他就住在隔壁天星苑。”
陆景明看了一下，里面只有一张初中成绩单，和一份入学的时候填的信息收集表，连一张照片也没有，他递给小许，示意他拍照留档。
“主任，你们学校管得不严吧，我看操场上挺多小孩都染头发了？”陆景明一边看着窗外做操的学生们一边用打趣的口吻问。
“嗨呀，我们一个三类校，基本都是从县里上来读的学生，城里的孩子很少，成绩也都一般吧，管得严不严的……哈哈。”金主任挠了挠已经没剩几根头发的头皮。
“这样啊。”陆景明在心里冷笑，小透明？就黎江那张脸，追他的人不得从班门口排到校门口，没人注意到他？不读书的小孩们凑一块，这恋爱不得谈到飞起。这人绝对不对劲，他又看一眼金主任，这个主任提到黎江的时候完全是不熟悉的口气，似乎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最近有考试吗？黎江的卷子能给我看看吗？”陆景明笑眯眯的看着金主任，好像他今天只是来关心黎江的学习情况。
“有的有的，刚刚月考，高二六班，在这儿，陆队想看哪科的卷子？”
“化学吧。”
卷子拿来了，小许也伸着头看，他是理科生，最喜欢物理化，陆景明看着分数，百分制的卷子，黎江考了，呃，二十五。
陆景明瞪大眼睛，黎江的字写得非常狂放，带着一种怪异的卷曲，方程序更是写得天花乱坠，想象力极其丰富，陆景明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写配平方程序的时候把元素里的所有数字加在一起。
金主任显然是对此毫不知情，六目相对，主任擦了擦汗，“呃呵呵呵呵，这个这个……”
陆景明憋出一个假笑，他随意看了看其他人的卷子，发现他们班上有些同学写的字也非常……但是分数都比黎江的好。
也很难有人比他差了吧！
陆景明不再看卷子，他站起来，“麻烦主任带我去高二六班看一下。”
走到班级门口，做操的学生们回来了，看见一个穿冲锋衣的长腿帅哥戴着副黑框眼镜，又像老师又像模特。后面还跟着一个抱着文档的圆脸跟班和他们的秃头主任，全都窃窃私语起来。
“同学，你和黎江熟悉吗？”陆景明摘下眼镜，露出一个营业微笑。
“呃，不是很熟，没和他说过话。”被问到的男生露出有点迷茫的尴尬。
“没事没事，随便问问。”陆景明迈开腿走进教室，插在口袋里的手打开了便携式污染物检测仪。
“教室环境不错啊，黑板报画得挺好看的。”陆景明游刃有余地东看西看，小许显得局促很多，陈主任跟在一边介绍，“这个就是黎江的座位了。”
黎江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着墙，桌洞里面有些书本文具，陆景明抽了几张出来看，口袋里的检测仪默默调整角度对准。都是些课堂笔记，上面的字写得龙飞凤舞，洋洋洒洒，老天，不是说字如其人吗？陆景明不禁咋舌，这人看起来很会写病历的样子。
上课铃响了，陆景明顺手把那几页笔记递给小许，转身和主任说，“好了主任，我们不打扰了，孩子们上课吧。”
走出校门，小许小心地收着一堆东西，“陆队，黎江有什么问题吗？除了化学很烂以外……”
陆景明没说话，他和这个圆脸小蛋糕没什么好说的。他拿出检测仪看了一眼，又重新塞回口袋，“用收容的袋子装。”
小许茫然的望着陆景明，陆队的脑回路给他一种永远都跟不上的感觉，随后小许放弃思考，跑去车上拿特质的密封袋。
陆景明依旧双手插兜，他一边回想着昨天在天星苑的细节，一边思考着黎江的课堂笔记为什么会是污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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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江躺在隔离区的床上，他看着墙壁上的电磁屏蔽器，觉得很新奇。
这是污染调查局的设备，散发着难以察觉的磁场防止污染扩散，一般隔离24小时，检测仪的曲线没有异常波动就可以离开。
他还是第一次体验身处在屏蔽器之中，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听到一些低低的电流声。
房间很小，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转不过身的厕所，其他两户人在隔壁稍微大一点的双人间，墙壁是一种摸上去软乎乎的材质，四周一片雪白，只有一只监控在角落里闪着红色的光，黎江对此并不在意，到隔离区之后他按照生物钟平静的睡了一觉，然后掏出书包里的作业做起来。
突然外面一阵骚乱，有人在高声叫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A区有辆车被污染了！见人就撞！”
“快去疏散人员！”
“怎么疏散？这些都是被观察对象啊！”
外面隐约能听见有辆车在发疯似的鸣笛，接着屋子里的广播响了，“请A区隔离人员根据引导有序离开”
门外有人敲门，“黎江？快点撤离！”
黎江背上书包，打开门，外面有很多人已经跟着工作人员匆匆离开，一个穿防护服的人递给他一个简便头罩，“戴上，跟我来。”
黎江跟着这个人往B区撤离，他能看见那辆车打着远光灯四处照射，夹杂着鸣笛声，像一个垂死挣扎的动物，他不由得停下来往回看，这时汽车发动机发出猛地轰鸣声。
“快闪开！”
汽车猛地朝着黎江冲过来。
它就像奔向主人的小狗一样突破重围来到黎江身边，黎江盯着车看，空间好像突然扭曲，车擦肩而过狠狠侧翻在一旁，惊险万分但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怎么回事！？”
“车失控了！”
大家闹哄哄的，黎江依旧站在原地，突然一个环套在他脖子上，速度之快他都没来得及回头看是谁，电流猛地释放，一种令他感到陌生的滋味在他脑海里炸开，是痛觉？好强烈的一种感觉，他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睛，黎江被束缚在一张椅子上，脖子上依旧戴着那个环。他擡起眼睛看向四周，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角落里的监控闪烁着红光，角落里还有一个几乎隐形的门。
黎江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他现有的知识不能解释这一切。
门开了，一个陌生的人穿戴着全身防护服走了进来，“黎江，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黎江没吭声，他不想回答这个陌生的防护服人提的问题。
这二十四小时之内里他回答的问题比他之前加起来的都要多。他想起昨晚那个调查局队长，很高的个子，靠在门外面像另一扇门似的罩着他，也是东问西问，他却不怎的都老实回答了，因为那个队长认真看着人的时候神情很……他说不上来，老师总说学习时要专注，他觉得那应该就是专注。
穿着防护服的陌生人推过来几张照片，敲敲桌子，“我问，你最好就回答，否则我可以再电你一次。”
黎江微微扭动了一下脖子，原来是这个东西在电自己的吗？
那个浑身一丝不露的防护服人员开始询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的人是小溪。
“这是2406的房东。”
“她现在在哪里？”
黎江拿不准这是什么意思，他思考着，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人又递来一张照片，“这是谁你认识吗？”
上面是一个有几分眼熟的阿姨，脸色严肃。
黎江犹豫了一下，他有点拿不准该不该这样称呼对方，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见。
对面的防护服人有点不耐烦，“怎么，不认识？”
“这是我母亲。”
门又打开了，那个个子很高的队长出现在门外。
“李队长，审我的人？”陆景明刚刚从学校回来就听见A区出了乱子，二部的李队接管了A区所有人，第一个提审的就是黎江。
黎江擡头看着陆景明，是昨天晚上遇到的那个调查局队长，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一脸不爽的抱着手臂拧着眉，黎江朝他眨眨眼，陆景明没分给他半个眼神。
李队冷笑一声，“出去说。”
门关上了，黎江又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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