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舒娴在控制室找到这间公厕的开关，把水电断开，收容队还没来，陆景明看着墙上的工作人员信息表，拍了张照。
里面的异味越来越重，渐渐有人在门口聚集起来，“这是怎么了？”“马桶堵了？”“这么臭啊？”“我想上厕所呀！”
“里面有点故障，大家去附近公厕解决一下，马上就有人来修了。”陆景明站在警戒线外面赶人。
谁能想到我一个调查局队长，加了七天班，大晚上的在这满地是屎的公厕站岗。
陆景明质问自己的入职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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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队姗姗来迟，面对黄金之物，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一队人马都巴望着陆景明。
“一会儿有吸粪车来，你们收马桶和其他东西。水箱里的水单独处理。”
收容队只得捏着鼻子进入公厕。
“陆队，小刘发来消息，他们调查了污染最严重的邓阿姨，这个阿姨是基本固定打扫朱红门包间的，每天都在包间里面上班。”
估计是打扫用的水有问题。但如果水从西堤公园里面来，那么，只能做最坏的打算，陆景明不敢赌这个可能性，再加上庐海的话，真是大事不妙。
“舒娴，你去刘队那边叫一个人手过来盯着这里。”
“好的陆队，我们是要去新案子那边吗？”
“去水质检测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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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江做完了作业，已经十点，看来陆景明今晚真的不会回来。他有点不安，明天就要回天星苑了，陆景明不可能一直让他住在这里，他也没理由再联系陆景明。
考上什么大学才能去调查局工作？黎江打开手机，他不怎么用手机，打字很慢，拼音老是分不清b、p、d，试图用笔画又写得太丑，识别不出来。现在没人在边上，他折腾了一会儿，磕磕绊绊地用语音输入搜索的问题。
得到的结果是高考起码得考到六百五十分以上，进入“双一流”大学的内核专业，毕业了之后还得再经过选拔考试才行，最好还要是硕士学历。
而他只是一个月考总分一百多的‘文盲’。
黎江很沮丧地看了一下自己的作业，做是都做完了，其中十分之九他都不太理解，能理解的十分之一的是地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懂得一些地势走向，洋流和动植物分布，但仅仅于此，更难的他也是一窍不通。
那至少学会地理吧？他下定决心，又打开地理书本开始努力研究。
十二点，黎江关上了灯，准备睡觉。
好想发个微信给陆景明，黎江在被子里滚来滚去，又怕打扰他工作。
过了一会儿，黎江来到衣帽间。他心里觉得自己在干坏事，但是又有一点不明白坏在哪里。
反正，反正陆景明今晚不会回来了。
黎江打开柜子，小心地缩着身子窝了上去，把一件衣服盖在身上，就这样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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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和水质检测院开完会，出来已经是深夜，陆景明善心大发，放舒娴回家睡觉，在舒娴正准备跑路的时候凉凉地说，“明天把庐海和翠茶馆的报告放我办公室。”
舒娴：一晚上我要写两份报告！陆景明你不是人！
“明天六点下班前。”
舒娴：陆队人真是太体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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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陆景明只打开了门边的一盏小灯，小心地走进来，看一眼手机，三点半。
又过了一天，陆景明轻轻叹口气，准备去拿衣服洗漱。
推开门，床上又是空的，陆景明心里直嘀咕，不会吧，这小孩对我的衣柜有什么特殊情结吗？
衣柜打开，黎江果然又睡在巢里。
陆景明：……这到底是什么癖好？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叫醒黎江，陆景明伸手把黎江连着外套一起抱起来，准备放在床上。
黎江半醒半梦之间感觉自己睡在一个软软的，很有弹性的高级沙发上，好像还有一点熟悉的香味，他挥舞着胳膊，一下把沙发搂在怀里，好高级，还会自动发热，头部的弧度也好适合他枕着，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体工学椅吗？好舒服，黎江美美地搂着他的高级沙发不撒手。
陆景明：失策了，应该叫醒他的。不过现在叫醒他的话，他大概会羞愤自尽吧？
正准备破罐子破摔就这样睡一会儿算了的陆景明猛然想起，不行啊，我去过公厕啊！
“醒醒，黎江？”
黎江不是很高兴的醒来了，看见陆景明的脸，好近，他眼睛好好看啊，眼角好无辜地垂下来，温柔地看着自己，好像自己是沉睡了一百年的公主。
等下。
黎江慢慢瞪大了眼。
陆景明看见他醒了，半哄半骗地说，“黎江你做噩梦了？起来喝点水吧，我刚回来，看见你睡得不太踏实才叫醒你的。”
黎江懵懵懂懂地发现自己搂着陆景明，还把头靠在人家肩上，他很想挣扎着立起上半身，结果就是头发在陆景明颈窝里蹭来蹭去。
“……你先放手可以吗。”陆景明尽量和颜悦色。
黎江赶紧收手，陆景明轻轻把他放在床上，好像他真的是个公主。
“你缓一会儿吧，我去洗漱了。”
陆景明装作没事人一样，对黎江安抚地笑笑，转身去衣柜的巢xue里拿了衣服，走进浴室，他终于维持不住那个哄小孩的表情。
黎江到底怎么长这么大的？家里人真的都不管也不教？这个脸长成这样，这么多人对他……都没能让他有一点警惕之心吗？
这小孩但凡是遇到道德底线低一点的人，陆景明真是不敢多想。
从浴室出来，黎江居然在客厅，陆景明一眼就看出他此刻一副非常不安的样子。
“怎么了？”陆景明又换上那副温柔亲切的表情
“对不起陆队，我，我我有点害怕睡不着才……”
“没关系，很晚了，去睡吧。”
陆景明觉得自己值得被颁奖：
【最照顾青少年自尊心金奖】【最舒适人体沙发奖】【道德标兵】
此排名不分先后。
他累得满脑子胡思乱想，用最后一点力气把黎江哄走之后，倒头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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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闹钟响了。
陆景明：啊，怎么感觉我才刚刚闭上眼睛……
陆景明的大脑继续睡觉，小脑指挥着□□行动，他闭着眼走进浴室，准备上厕所。
黎江正在里面，此时他非常手足无措地想要贴着墙壁溜出去，但是陆景明迎面走进来，像一堵墙似的把他堵在里面。
他急得不行，眼看着陆景明就要脱裤子，终于绝望地发出声音，“陆队……早上好……”
陆景明，“早上……”
好的，大小脑一起清醒了，陆景明睁开眼默默退出厕所，黎江以看不清身形的速度蹿出去，消失在房间。
七点四十五
陆景明一边撑着头一边握着方向盘，车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沉默在蔓延着。
“陆队，我今天晚上……”
“天星苑已经收容结束，你可以回家了。陈主任过几天会联系你，她有事要和你谈。”
“……我可以不回去吗，家里也没有人……”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黎江从没提过这么为难的请求，他觉得自己很没礼貌，越说越小声
“你爸妈为什么都不来看你？我看你姨妈也不怎么管你。”陆景明尽量问的温和。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后面才……我其实很少见到他们，我们不太熟……”
“为什么不太熟？你小时候是谁带着的？”
“不记得了，没有谁，就是我自己，一直都是，我自己。”
从小就留守？因为家里人都不喜欢他？可是为什么？陆景明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理由，黎江懂事听话，纯真善良，完全是一个非常好的小孩，除了学习很差……
黎江觉得好委屈，原来自己一直过得这么可怜，他都不知道，他还以为就是应该这样过，无知无觉的日子在有了感觉之后变得如此钝痛。
黎江觉得视线有点模糊了，怎么了？他擡手在举自己眼前，看不清了？有什么要流出来的感觉，他摸了摸脸，很惊讶地回过头去看陆景明，脸上湿湿的，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水。
他看见陆景明用一种，非常，非常，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的眼神，他突然想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只求陆景明能安慰自己。
陆景明叹口气，抽了一张纸给黎江，“擦擦吧，别哭了。”
哭，原来我在哭。
黎江默默接过来，擦干脸上的水，但是眼睛里还是湿湿的，他不敢说话，怕自己又忍不住哭。
“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再住几天吧，反正我平常也不怎么回家，房子空着也是浪费，到时候和陈主任谈完再说吧。”
黎江：高兴！！！
但是眼睛的水还是流出来了，他有点羞愧的笑了一下，着急的拿着那张纸胡乱地擦。
陆景明：又装可怜，可恶的美丽脸蛋攻击我善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