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的表情瞬间变了。
抹去眉间的阴沉,嘴角也换了个弧度,眼神里的冷意被一种刻意营造的明媚取代。
这一套切换他练了十几年,比任何武技都熟练。
咚咚咚~
修炼室门被轻轻敲响,楚小曼的声音传来:「浩浩?在吗?姐给你送好东西来啦!」
楚浩与周海生对视一眼,周海生识趣地笑道:「那浩少你先忙,我再去巡巡馆。」
说完,便开门出去,与门口满脸喜色的楚小曼点头示意。
门关上,楚小曼献宝似的拿出那银色信封。
「浩浩。」
她手里挥着一个信封,笑得眼睛都弯了,「你看,青冥秘境的VIP黑卡!爸托李会长办的,VIP特批信道!」
楚浩站起来,眼睛里适时地亮起惊喜的光,「姐,真是辛苦你了,这么晚还专门送过来。」
他接过信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擡起头语气犹豫,「对了,姐,哥他......有消息吗?」
「提他干什么。」
楚小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把脸别到一边,「楚云都跟咱们楚家断绝关系了,你少替他操心。」
「姐...」
「他已经不是你哥哥了。」
楚小曼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一个连家族利益都不顾的人,也配姓楚?更不配你叫他哥。以后别再提他。「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迟疑。
楚浩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哥。他一个人在外面,身上又没钱,万一出点什么事......」
「出事也是他自找的。」
楚小曼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随即意识到说重了,又缓了缓语气,「你哪里都好,就是心肠太软。」
「那废物要是有你一半懂事,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楚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楚小曼见不得他这副表情,拉起他的胳膊就往门外走,「行了别想了,先回家吃饭。妈今天亲自下厨,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还有红烧一阶七彩宝鱼。」
楚浩被拉着往外走,经过走廊转角时,玻璃窗映出他的侧脸。
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光已经换了。
看,连上天都站在我这边。
青冥秘境VIP黑卡,轻轻松松到手。
楚云,我的好哥哥,你现在在哪?
是在熊罢手里哀嚎,还是已经成了某片野地的肥料?
算了,不重要了。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便是云泥之别。
楚浩收回目光,跟上楚小曼的步伐,眼神重新变得温柔。
他手握黑卡,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消散。
......
楚云回到城中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沿着村边的小河往回走,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开封菜。
厨房玻璃上贴着红色大字,「秘制炸鸡,买一斤送半斤「。
他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混合著炸鸡的油脂香气。
收银台后面的大姐正低头刷手机,听见门响立马放下手机,「同学,要什么?」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楚云低头看了看菜单,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再加五个全家桶,五份鸡米花,五份大薯,可乐换成无糖的。」
收银大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瘦高高的学生仔,穿着江城中学的校服,不像能吃得下这堆东西的体格。
「你确定?一个人能吃的完?」
「确实少了点,算了先点这么多。阿姨,一共多少钱。」
楚云从口袋抽出一沓红票子。
开玩笑,他可是气血150的武者,能量消耗大的吓人。
一顿至少一万大卡。
二十分钟后。
楚云摸了摸大胃袋,站起身,迎着晚风,打了个饱嗝。
手里有了钱就不用住在城中村了,连个单独洗澡的地方的都没有,热水都要用桶子接,实在不方便。
再说现金带着也是累赘,不如花了。
等过了武考再去重新办一张银行卡。
半个小时后,楚云入住了江城中学旁橘子快捷酒店。
临近武考,附近的酒店几乎都住满了人,他连打好几家电话才订到房间。
刷卡进房的第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三日光阴,弹指而过。
橘子快捷酒店406号的门,整整三天没有从外面打开过。
房间中央,楚云闭目盘坐,周身气韵已然完全不同于三日前。
100点气血,是武者的门槛。
熊罢从90点冲到99点花了整整一年,最后一点卡了半年纹丝不动。
他的极限就在那里,100点不到,永远触碰不到武者的门槛。
499点气血,是普通武者的天花板。
无数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悬崖。
但499点,对楚云来说,不是天花板,是地板。
他已经在房间里静坐了3499分钟。
只差一分钟,他就能从武者跨越到武师,完成全部积累。
此刻,他的体内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质变。
丹田深处,液态的气血,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凝练。
一身气血压缩到只剩原来的十分之一体积,但密度翻了十倍。
这不是量的增长,这是质的跃迁。
武者和武师的区别,不是气血数值的差距,而是水与冰的区别。
温度只差了一度,但相态完全不同。
简单来说就是体内的气血变得更「重」了。
为了适应更「重」的气血,身体中经脉、血管、骨骼、肌肉都在悄然蜕变。
楚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压缩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丹田中心,被压缩到极限的气血开始形成一个漩涡,速度快到了好似静止了一般。
轰!
楚云的脊柱大龙,从「尾闾」一路炸到头顶「百会」,沿途经过三十二处大穴同时产生共振,骨骼发出低沉的嗡鸣。
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位,同时张开,疯狂吸收外界灵能粒子。
楚云睁开双眼。
没有精芒外放,没有吐气如剑。
突破武师之后,他对力量的掌控反而变得更加内敛。
丹田里气血旋涡安静地旋转着,每一次旋转,气血都精纯一分,沿着经脉无声流淌,周流全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电线杆上落着一只麻雀,正歪着头叽叽喳喳。
楚云站在纱窗后面,隔着十米的距离,安静地看着它。
麻雀忽然僵住了,脖子上的绒毛根根炸起,翅膀本能地张开,却在楚云的目光下不敢拍动。
本能告诉它有危险靠近,但它的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压迫感钉在原地,连逃都不敢逃。
楚云移开目光。
灰麻雀如蒙大赦,扑棱着翅膀弹射飞走,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精神压迫。
不用刻意释放的杀意,仅仅是武师境界的「存在感「本身,就足以让低级生物和普通人感到本能的不适。
如果他有意识地将威压外放,普通人会在三步之内感到窒息,十步之内两腿发软。
熊罢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他连拳头都不需要用。
一根手指,弹在眉心,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