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骨焚尽,执命重来
心口那股钻心的疼,到现在我都忘不了。
淬了毒的匕首捅穿我的嫁衣,死死扎进身体里,温热的血淌得到处都是,混着太庙地上的香灰,脏得要命。我跪在冰凉的白玉台阶上,头发散了一地,嘴角不停往外涌血。面前站着我真心相待了十几年的庶妹沈清柔,还有从小和我定亲的太子萧景珩。
沈清柔手里还握着那把伤我的刀,笑得假惺惺的,话却狠得刺骨:“嫡姐霸占嫡女的身份,抢走太子妃的位置这么久,今天,也该把所有东西都还给我了。”
我拼尽全力往殿门口看,厚重的大门早就锁死了,门口全是太子手下的侍卫,我一点逃的机会都没有。
我是丞相府的嫡长女沈清晏,从我出生开始,这辈子要怎么走,早就被家里人安排好了。
三岁就要背《女诫》那些规矩,五岁天天关在绣房做针线活,七岁定下和太子的婚约。在所有人眼里,我活着的用处,就是做一颗棋子,用来拉拢皇室,稳固丞相府的地位。
爹娘总跟我说,做姑娘要忍让大度,太子也要求我事事顺从,府里的庶妹背地里时时刻刻算计我。我守着大家闺秀的规矩,什么事都不抢不闹,处处顾全大局,可最后呢?只换来穿心一刀,死在太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绝望和悔恨堵满了喉咙,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想。
要是能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再任由别人摆布,我的命,只能我自己说了算。
眼前一黑,浑身撕裂一样的疼忽然全都消失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闻不到太庙呛人的香火味,只有淡淡的草药香。身下铺着软乎乎的锦被,头顶是我在闺房里看惯了的雕花床帐,四周的摆设全是我在丞相府的东西。
我擡起手,手掌干干净净,一点伤口血迹都没有,身上穿的是平时在家的素色睡衣,根本不是赴死那天的红嫁衣。
我懵了好半天,零碎的记忆慢慢涌上来,现在是永安十三年的春天,我才刚满十五岁,距离我四年后惨死在太庙,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我竟然真的重活了,回到所有悲剧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扶着床边的梳妆台看向铜镜。镜子里的小姑娘眉眼柔和,眼神还带着没经历过阴谋算计的温顺,那是前世尚且天真的我。可现在我的心里,全是那天惨死留下的寒意。
上一辈子,我被礼教、婚约、家族捆得死死的,傻乎乎地任人拿捏。这一次重来,深宅大院困不住我,婚约束缚不了我,谁都别想再安排我的人生。
以前所有人都希望我安分和顺,事事听别人安排;但从今往后,沈清晏要亲手打破注定的结局。
门外传来贴身丫鬟放水盆的轻响,我赶紧压下眼底翻涌的冷意,慢慢垂下眼皮。
还有四年的时间,足够我盘算一切。庶妹的暗算、太子的虚情假意、父母拿我换取利益的心思,这一世,我全都清清楚楚地接着。
我的命,往后只能攥在我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