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章是假,喜欢你是真
第二天林止醒来时觉得浑身疼,大概是昨天搬东西用错了力,斜方肌处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肿起来。
她只好约了家推拿店,对着镜子按了按肿起的地方。
指尖一捏,那痛感直冲脑门。
林止给郑仁泽和闻西恩打过去电话,让他们先去店里开门,装修的人马上来。
郑仁泽说让她别担心,他一早就在店里了。
闻西恩睡意朦胧,一大早嘴猝了毒似得说她公主病,被林止叨扰烦了也只好起床,摩挲着手机一看,时间才七点半。
“这林止神经病大早上的不让人睡觉。”闻西恩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划开手机想找郑仁泽吐槽,看见林止发消息说肩膀疼,手指又顿了顿,认命般地去洗漱。
闻西恩套了件吊带短裙下楼去坐地铁。到店里时,郑仁泽在门口正帮忙卸货,林止订下来的桌子椅子,他数了数,两层楼的话还差十几张。
“桌子都弄回来了。”闻西恩走上前擡手准备帮忙,郑仁泽打量了她一眼,拦下来:“不用,你进去别晒着。”
闻西恩冲着郑仁泽笑了一声:“哟,今天这么绅士。”
说着,闻西恩打开带过来的袋子,将果茶递给他和两位师傅。郑仁泽热得发愣间,听到背后传过来声音:“你好,打扰一下。”
闻西恩寻声扭头看,眼睛亮了亮。门前站着一个帅哥,穿着白色宽松的短袖,黑色的短裤,脸上有种不易察觉的局促,发现闻西恩和郑仁泽一直盯着他看时,耳朵变得微红。
“你好,有什么事吗?”郑仁泽收回打量的目光,从车上一口气跳下来。
“哥们儿,我是想问问你们店里能不能帮忙盖实习的章啊。”那男生开口,声音悦耳,有种说不出来的好听。
郑仁泽一愣:“盖章?”
“哎,就是实习手册的章,有的专业实习的早。”闻西恩解释,又扭头对那男生讲:“能盖是能盖,但是我们老板现在不在,要不去店里坐坐?”
那男生听了眼睛亮了亮,攒着书包带子,顿时送一口气,怕是让人觉得骗人,又补充说:“我是旁边大学的,新闻专业,开学大四,想赶紧弄完暑期项目,因为还缺个公司的章,所以才……”
郑仁泽拉开冰柜递给他一瓶水,“你们暑期还有作业啊?”
“对。”那男生笑笑,露出浅浅的梨涡,“一个调研,得找家本地企业盖章才算完成,印宁居是当地的龙头企业,我就想着来试试。”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怕给别人添麻烦似的补充,“要是太麻烦的话……”
“不麻烦。”闻西恩打断他:“但是帅哥,有个条件,能不能出镜给我们宣传宣传?”
“出镜?”那男生有些诧异,“你是说……”
他话还没说完,林止推开门进来,手里拎着昨天闻西恩提到的糖水铺子的袋子,“闻西恩,你昨天要吃的双皮奶。”
林止目光先落在门口沙发旁的闻西恩身上,随即移到郑仁泽旁边的男生身上,脚步顿了顿:“这是?”
“你好,我叫陈纪恩。”他起身微微冲林止点点头,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
“你真帅,像年轻时的刘烨。”林止想了没想地说,走过去拆糖水铺子的袋子。
好巧不巧地买了四杯,她递了一碗红豆沙给那男生。
陈纪恩一愣,耳尖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谢谢。
闻西恩在旁白看得直乐:“宝贝儿,你这开场白也太直接了,都吓到人家了。”
未了又对陈纪恩说:“她叫林止,是这家店的老板,你想干什么可以和她商量。”
林止放下双皮奶,靠在沙发上,肩膀处被按摩的斜方肌还在隐隐作痛。
陈纪恩神情有些不自在,把刚才同郑仁泽和闻西恩的话又说了一遍给林止。
说的过程中,林止很认真地听着,目光纯粹完全没有打量之意,或许眼睛像小鹿般灵动,让陈纪恩觉得很舒服。
“好啊。”林止听陈纪恩讲完,扯过包拿出昨天才领回来的分店公章,“你的实习报告呢?我给你盖。”
“啊?不是要出镜什么的?”陈纪恩有些愣住,对眼前果断的女生增添了不少的好感。
他找了好几家店铺,没有人愿意冒着个险给一个陌生人盖章,那怕他出了不少的钱。
陈纪恩觉得眼前的林止颇有大将之风。
“她逗你的。”林止笑笑,接过陈纪恩从包里翻出来的实习报告—纸页被理得顺顺当当,订书钉也整整齐齐。
林止垂头按照陈纪恩指尖点定的位置,擡手落下印章,红漆清晰地印在纸页上,一连盖了好几个。
当老板的感觉真爽,林止突然爱上了这种感觉。
郑仁泽的目光随着红印上下移动,片刻随着闻西恩的话说:“不过帮我们宣传宣传也可以,过两天我们都要发宣传,怕开业没流量。”
“印宁居会没有流量?”陈纪恩微微挑眉,语气中带有几分意外的惊讶。
这可是当地的龙头企业,自己也是赶上这家店装修没开业,还是几个大学生盯着好说话,要不然怎么也不会这般轻易地盖章。
“不瞒你说,现在这家店就我们三个,能不能运营起来还是个问题。”郑仁泽轻轻地叹了口气,擡头与林止对视。
林止咳嗽了一声,冲着他微微摇头。
话有点多了,郑仁泽懊恼地拍了一下嘴。
“我可以留下来帮忙。”陈纪恩话音落下,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都可以。”
“没关系的。”林止眉眼弯弯,客气地一笑,将手中的实习报告递给陈纪恩,“她真逗你玩的,别当真。”
闻西恩晃了晃脑袋,没搭话,继续埋头吃双皮奶。郑仁泽很快吃完,随手擦了擦嘴角,同他们打了招呼便继续出门忙起来。
陈纪恩见状只好道过谢后起身离开,末了拍了几张店铺的照片。
坐地铁回学校后思来想去实在是过意不去欠下的人情,想起来闻西恩提的宣传的事情。
其实拍段视频配点文本宣传下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况他朋友中本就有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夏叙钦。
夏叙钦外形清爽周正,之前就因为脸火过一次。
嘴也会说,还曾给不少藏在街头巷尾的美食做过推荐。
陈纪恩正这么琢磨着,就见夏叙钦脖子上挂着相机,推门找他。
“干吗?一直看着我。”夏叙钦刚放下背包,余光就瞥见陈纪恩琢磨的眼神。
陈纪恩立马接话:“夏叙钦,你帮我个忙行不,咱俩能不能做期视频推荐一下印宁居?”
陈纪恩随口应:“印宁居?我推荐过啊,好几年前都推荐过。”
“不是总店,学校附近不是要新开一家嘛,朋友让我帮忙宣传宣传。”陈纪恩往前凑了凑,语气中带有一丝丝的期待。
夏叙钦愣了愣,有些诧异:“没听到动静啊,之前印宁居扩店好早记者都蹲报告了,这次我们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儿。”
“现在知道了。”陈纪恩赶紧接话,眼睛亮了亮:“干不干?”
夏叙钦擡眼笑了笑:“干。”
陈纪恩给夏叙钦看了回来时拍的照片,“这装修风格和以前不太一样啊,以前的店都是苏式风格,这次好像偏年轻化一些。”
夏叙钦滑动照片的手顿了顿,“这年轻化装修是吸眼,但万一让老顾客觉得变味,又抓不到学生的新鲜感,到时候……”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陈纪恩惊讶地看向他,目光又落在照片上:“不过也没变动太多,只是加了几处新鲜的东西而已。”
夏叙钦笑笑不再说话,打开电脑写视频的脚本,那内核思路就是“情怀下的变动”吧。
既能抓住老食客怀旧的心,又能体现年轻人的新鲜诉求。
写完后,又和夏叙钦录了好几遍才发出去,连着好几天视频反响平平,陈纪恩逐渐也快淡忘了此事。
假期期间,新店铺的装修进度比林止预想的要快,这也和郑仁泽每天盯着赶进度有关。
有活时,他下手和师傅们一起干,他干的又快又麻利,经常得到师傅的欣赏。
闻西恩是嘴皮子厉害,经常投喂各种吃的喝的,不出半个月便和那些师傅们处成兄弟,情绪价值提供得满满的。
林止每天早早地就到现场核对物料清单,小到墙面漆的色号,桌椅的摆放。
遇到师傅们和郑仁泽讨论施工细节时,她也会站定认真地听,并给出意见—比如怎么保持老店的苏式风格,保留周围老顾客的同时能够加入新鲜的元素,吸引大学生。
8月中旬,立秋的那天,涪江市竟然凉爽起来。
熬过了白天的燥热,夜晚凉风习习,吹地门前的两棵国槐树叶哗哗作响。
傍晚收工时,三人坐在三楼的阳台吹风。
这一阵夏天的风来得及时,它夹杂着楼下小吃摊飘来的卤味香,又裹着不远处酒吧的露天演出的热闹。
唱着像是一首英文歌,叫做《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
“今年选秀可真多。”闻西恩咬了一口鸡翅无厘头地说,身体随着音乐律动。
这时酒吧那边的大合唱突然拔高,声音突然清晰起来,接下来的歌曲是周杰伦的《青花瓷》。
郑仁泽靠在栏杆上吹风,慢悠悠地说:“按照咱们的进度,估计这个月都能开张。”
林止端着冰啤酒与郑仁泽碰了一下,送进嘴里喝了一口:“昨天看的货也能约着送过来,总店都有安排。等着灯装好,再把上面的漆补一下就差不多了。”
闻西恩点头附和,举起来酒杯跟林止和郑仁泽碰了一下。
杯沿撞得清脆响,冰啤酒晃出细碎泡沫:“开业心里都踏实了。明天咱把开业细节再顺一边,这事儿就算彻底落定了。”
“对了。”林止放下啤酒,“我爸还有什么股东明天要来视察。”
“视察?”闻西恩直了直身子,立马收起来闲聊的松弛感,“那要不要各项现在再看看?”
林止挥挥手:“不用,不是什么要紧事儿。随便介绍介绍就行。”
“真松弛啊。”闻西恩砸砸嘴。
“这可跟刚接手的模样大相径庭啊。”郑仁泽撑着桌沿笑出声,冲着林止打趣。
林止也笑:“这都是你俩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