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受伤的猫
林止看着银行卡发愣,黑色卡片的边角泛着冷光,她眼底发涩,话到嘴边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自己想办法。”林止声音发紧,转身往办公室门外走。
林水和闻西恩递过来的银行卡就像块暖玉,她实在是不愿意接也怕捂熟,靠别人帮衬赢来的店,就算守住了,以后再出现风吹草动,那还有多余的钱用来摆平吗?
林水叹了一口气,撑着伞漫无目的地走,她找了处垂柳遮阴的石凳坐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湖面上,绿色的荷叶摇曳,粉白的荷花舒展。
“林止,是你吗?”正看的入神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气中夹杂着几分不确定。
林止回头,见陈纪恩站在旁边的柳树下面,手机捏了串电车钥匙,脸上挂着一丝真诚的笑容。
“陈纪恩?”林止正烦得厉害,说话语气也冰冷冷的。
她打量着陈纪恩,忽然就懂了闻西恩之前咋咋呼呼对他帅的夸赞,以及缠着她让陈纪恩来帮忙宣传的原因。
陈纪恩剪短了头发,额前的碎发被修剪得利落了不少,清秀的眉骨露了出来。他穿了件白色的衬衫短袖,整个人显得又白又松弛,
本来第一次林止还没有get到陈纪恩帅在那里,现在猛然一看,果然像蓝宇。
“对是我。”陈纪恩笑了笑,挎着包走到她身旁:“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止低声:“思考人生啊。
林止话音刚落,便看见陈纪恩的脸色变了变,他的目光骤然地落在自己的半张脸上,眉头无意识地紧蹙起来:“你的……脸怎么了?”
林止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红肿的地方,语气带着点自嘲:“被人打了。这么明显吗?”
“要不要去医院?”陈纪恩犹豫了一下,伸了伸手又缩回去。
“不用,冰敷过了。”林止佯装无所谓地笑笑。
可陈纪恩的目光还是如刀子般,落在他强装的笑脸上,那种感觉又让她想起来林正清扇她的那种火辣辣地疼。
林止撇过头,看远处游湖的人,人在中央摇摇晃晃,水波一圈一圈地散开。她盯着那团模糊的人影,意识模糊。
陈纪恩买了两瓶贩卖机的水,打开一瓶递给她,林止接过说了声谢谢。
陈纪恩坐下来,把另外一瓶冰水递给她,他仰了仰瓶子示意林止敷到脸上。
林止也没和他客气,拿过水,脸颊触碰瓶身,丝丝缕缕的凉意顿时漫上来。
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和冰凉相抵抗,真实的触感让林止的意识逐渐清晰。
身旁的陈纪恩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轻缓:“第一次见你还是刚放假时,没想到假期都快结束了。”
“是啊,假期都快结束了。”林止重复着这句话,指尖攒紧瓶身,心里莫名的惆怅又开始作祟。
陈纪恩将林止眼底的低落看在眼里,没再多提假期和脸的事,转而开口岔开了话题:“你们店装修得怎么样了?
“明天准备试营业一天,邀请了一些朋友来玩。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希望你也过来。”
林止低声说,情绪依旧不高涨。她从包里拿出很精致的邀请卡递给陈纪恩。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林止撑着桌沿起身,像是急着结束这场对话。
“不再坐一会儿?”陈纪恩看着她仓促的背影,下意识开口留住她,目光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了,回见。”林止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陈纪恩忽然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感觉,林止像是孤勇前行的战士,要奔赴了无痕迹的大漠。
陈纪恩低头痴迷地瞧着绿色的邀请卡时,夏叙钦从身后冒出来搂过他的肩膀,眼尖的他立马发现是印宁居的标志。
“你朋友的店开业啦?”夏叙钦从陈纪恩手里接过来,上下打量摩挲着卡片。
“嗯,就这几天了。”
夏叙钦问:“她是加盟吗?还是代理?”
“嗯?”陈纪恩晃动钥匙的手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不知道。”
他盖章那天路过巷口,恰好看见她和闻西恩还有郑仁泽在店外卸货忙碌,当时只觉得是同龄人好说话,并没有细想这么多。
夏叙钦长手一揽,随意地搭在陈纪恩的肩上:“管他加盟还是代理,反正我这周作业有着落了,开业的那天你能喊着我吗?”
“可以,但你要帮忙宣传。”
“那是自然。”夏叙钦拍了拍胸脯,一脸你放心的模样。
陈纪恩叹了口气,将钥匙插进电动车,夏叙钦还在后座说着什么,他也没听得进去。
林止的脸明显是被人打了,手掌印仔细看能看出来个大概,到底是什么人打的她?林止人这么好,温柔又爽快,等等。
陈纪恩一愣,拧着车把的手顿了顿,电车逐渐慢下来,发现好像自己对于林止太过于上心了些。
“哥们儿,走啊。”夏叙钦拍了拍陈纪恩,从他背后扭头:“发什么愣呢?”
“要不要挑选礼物?”陈纪恩沉默了几秒说,他虽然是同夏叙钦商量,但车已经拐弯向着悦动城方向去。
到了悦动城门口,陈纪恩把车停好,夏叙钦从后座跳下来。
今天是周日,商场门口人很多,有许多孩子在商场前的广场里练习长板和轮滑。
陈纪恩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顺着夏叙钦的目光看了看,长板上的孩子身体压低,在板上灵活自在地活动。
像一只敏捷的猫。
这个形容刚冒出来,他脑子里就莫名地就闪过林止的模样,安静时安静,灵活时灵活。
刚才红着被人打的脸,眼神里有些破碎。
他的心一紧,愣了愣,把心思收了回来。
两人进去商场后,香水柜台不知名的香气扑面,混着化妆品、衣物和甜品的味道,让陈纪恩皱了皱眉。
夏叙钦打眼看过去,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街:“挑什么礼物?”
陈纪恩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看看吧。”
他跟着夏叙钦,步子放的很慢,眼神扫过一排排的店铺,最终在招财摆件上停下脚步。
类似发财树一样,金光闪闪的,下面招财猫活灵活现,身上还写了“顺遂”。
“这个好。”陈纪恩立马定下,转身让人包装。
夏叙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那我也得选个。”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盏精致的云灯上,伸手一指,对着陈纪恩挑眉:“这个挺可爱的。”
陈纪恩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是一盏云朵造型的小夜灯,磨砂白,下面还有可以旋转的小马。
陈纪恩笑笑:“不错。”
林止为了明天的开业忙的焦头烂额,闻西恩在柜台对账本,担心明天准备的食材不够。
郑仁泽从外面走进来,嘟囔了一句:“还怪紧张的。”
闻西恩擡眼扫了他一眼:“请帖发完了吗?”
“都发完了,就是不知道都来不来。”
郑仁泽准备了至少几百份请帖,从合作方、老熟人到总部推荐过来的人,一个没落,全都邀请了。
林止合上手里的文档夹,递给郑仁泽一瓶水:“肯收的都是肯给面子的,真不想来的,我们请也请不动。”
说完,她便走进后厨核对食材清单,现在重要的是不能乱了阵脚。
“是这个道理。”郑仁泽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窗外,今天天气不算很热,希望明天不会高温。
突然他站起身,“林叔。”
林正清走到店里,应了一声。
他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店铺,又走进后厨看了看,不经意间点了点头。
闻西恩在吧台核对信息,听见脚步擡了下头:“林叔,您来了。”
“一会儿有个会,路过这里看看。”林正清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红包交给闻西恩:“开业红包。”
闻西恩高兴地接过,指尖掂了掂,厚厚的一沓,封面上是喜庆的“开业大吉”。
“谢谢林叔,我去喊林止他。”闻西恩笑了笑。
“不用。”林正清摆摆手,脚步往外走:“我去开会了。”
“好,那我送您。”闻西恩脚步一顿,立刻起身跟上。
林正清走后,林止才从后厨出来,她走出门外和闻西恩排,伸了个懒腰。
“你爸刚来送开业红包了。”闻西恩轻声开口,朝着身后的红包仰了仰下巴。
“嗯。”林止情绪淡淡的,擡头看天,有种朦胧的蓝。
闻西恩朝着她看过来,轻笑了一声,“还生你爸气呢?”
林止摇摇头,又点点头,还没说话从远处过来两道人影。
陈纪恩带着夏叙钦骑车过来,老远的喊她名字。
“林止,提前开业大吉。”陈纪恩将手里的礼物送出去,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林止愣了愣,想起来是那天盖章,在公园里见过的同学。
林止接过:“谢谢。”
“这位是?”闻西恩的目光落在夏叙钦的身上,这男生好像在校园墙上见过。
长得很精致,眉眼干净,气质文文雅雅的,站在人群里很打眼。
不等陈纪恩节介绍,夏叙钦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笑得明媚:“我叫夏叙钦,是陈纪恩的朋友,提前祝你们开业大吉,这是礼物。”
夏叙钦将手里的礼物递给闻西恩,对着林止点了点头。
林止得体地笑笑:“谢谢,破费了,屋里坐吧。”
“这店还真漂亮。”夏叙钦坐下打量店铺,眼神里充满好奇,“真舒服,你说是吧陈纪恩?”
夏叙钦侧了侧头,看见陈纪恩正发着呆看着远处忙着接待的林止。
他嘴角一勾,用胳膊肘撞了撞陈纪恩,“你这小子,不会喜欢那个林止吧?”
陈纪恩猛然地回神,眼睛瞬间慌了一下,脸唰地一下红了。
“没有,朋友都算不上。”陈纪恩别过脸,“只不过才见过三面而已。”
夏叙钦笑笑:“那你可得加把劲了。”
陈纪恩没接话,下意识地往林止的方向瞥了一眼。
林止正在交代事情,笑着跟人说话,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温柔和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