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来扭秧歌
林止睡得并不踏实,夜里下了雨,窗外的风也不小,夜里能听见窗外那棵老梧桐树叶哗哗的声音。
辗转反侧久了,林止干脆坐起来打开台灯背文学史的书,刚拿出来又瞥见堆积在角落的新标日,心里的抵触之感油然而生,最让她头疼的还是第二外语。
林止叹了口气,从书堆里抽出来,虽然她去过几次日本,之前也上过日语n2的语言班。
可面对陌生又熟悉的语言还是头疼,明明是汉字的写法,读音与意思又毫无关联。
她正看着,听见床上手机的提示音。
林止走过去看,是白天陈纪恩发来的微信消息。
“别紧张。”后面跟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和陈纪恩还没有任何的聊天记录,他的微信还是今天吃饭的时候才加上的,头像和他小红书的头像一样,仍然是一只狗。
“好的,谢谢。”林止打下文本,准备发送时又想了想好像不太合适,太过于官方了。
她删了又改,最终找了一个表情包发过去。
林止第二天顶着黑眼圈醒来时,闻西恩正坐在她房间的沙发悠哉悠哉地吃包子。
“几点了?”林止迷迷糊糊地问。
闻西恩擡眼,继续往嘴里塞着包子:“你再睡一会儿今天就过去了。”
今天气温骤降,夜里又下了雨,闻西恩进来时觉得冷,把屋内的窗户关上了,再加上她鲜肉包子的味道,让林止觉得有些闷和反胃。
她走下床将窗户打开,一阵冷风吹来让林止打了个冷颤,外面的天阴沉地厉害,想是还要下雨,路上的人流车辆也很少。
“才五点半。”林止坐回床上揉了揉眼睛,拿过手机打开微信见和陈纪恩的聊天停留在昨晚十二点。
闻西恩起身,将袋子扔进垃圾桶里:“事儿多得很,郑仁泽昨晚一夜都没睡,你快起来洗漱。”
林止一下子愣住:“啊?你怎么知道?”
“我刚问他,以为他还没起来,结果他一直在店里忙活着呢。”
林止自愧不如,扔下手机麻利地起身,洗漱好后换了身衣服便和闻西恩去店里。
骑车的时候,还有零星的小雨飘下。
其实也算不上是正式的开业,今天只是想让郑滕和林正清把一下关。
虽然林正清之前来过几次,对店的装修模式评价一般,但好在他没挑刺,没皱眉地嚷嚷。
按照他的话来说,这只是一个练手店,玩玩而已,赔了算他的。
可掺杂上郑滕和郑烨就不一样了,两人底下暗涌的较量从创业初期就开始显山露水。
从大学城拐进巷子,路过动漫的网红墙。
没过多久,林止便看见“印宁居”树立的招牌,前面还停着一辆车,一些人穿着鲜艳地正从车上下来。
“你还请了人表演节目?”林止问。
“不是我请的。”闻西恩摇摇头:“估计是郑仁泽吧。但是和印宁居的风格好像不太搭啊。”
确实如此。
从车上下来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腰间系了红绸带,像是要扭秧歌唱大戏。
闻西恩把车子停稳,推开门进去后看见郑仁泽穿着短袖在打扫店里的卫生。
“郑仁泽,这歌舞队你请的?”
“对。”郑仁泽说:“怎么了?”他目光落在门外的人群身上,张口想解释,被林止走进来打断。
“挺好的,热热闹闹的。”林止笑了两声,并不想寒了郑仁泽的心:“年轻人反而放不开,这些叔叔阿姨们有活力热情。”
“我本想请明星,但是他们出场费太贵了,回来的时候见这些叔叔阿姨们站在人才市场外找活路,我就请他们来了。”郑仁泽摸摸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闻西恩叹了一口气:“来都来了就这样吧,也算做好事积德了。”
林止也附和,撸起西装的袖子接过郑仁泽手里的扫把开始弯腰打扫。
本来店里用的也是大理石地板,也没有打扫的必要。
于是她怀疑是不是郑仁泽紧张需要找事情缓解的缘故。
林止站直身子看向不远处的郑仁泽。他在核对货物的清单,穿的是一件颇为正式的polo衫,下身是板正的牛仔裤。
嘴里哼着小歌,比起刚进门的局促,整个人要放松了许多。
林止忽然有一种愧对郑仁泽的感觉,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都习惯于跟在她和闻西恩的身后。
闻西恩脾气不好有时候说出的话不好听,他都一一包容从来没见过他动气。
就好像要偿还什么,弥补她们什么一般。
“我天,这么热闹啊,我以为来错地方了。”林止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风铃声,之后是陈纪恩的声音。
林止转身,发现是夏叙钦和陈纪恩推门走进来。
她的目光最先落在夏叙钦的身上,他一声休闲的打扮,上身蓝色牛仔衣,下身灰色运动裤,头发随意地抓了抓,整个人松弛得很。
反观旁边的陈纪恩,打扮得要更成熟一些,穿着打眼的山本耀司,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茍。
“来得怎么早?吃饭了吗?”闻西恩随口问,林止收回收回目光准备去拿刚才在路上买的吃的,手里的扫把被夏叙钦接过。
“吃了。”夏叙钦说。
“谁请的秧歌队,我觉得真是个天才。”陈纪恩边从包里掏相机边说,他坐在凳子上开始调参数。
“真心的吗?”闻西恩以为陈纪恩反讽,准备回怼,他站起来回过身朝着外面的人群拍了一张。
“真的啊,以前印宁居开业请的不是明星就是乐队之类的,千篇一律的引不起话题,今天请的叔叔阿姨秧歌队贴近百姓,多好啊。”
陈纪恩看着门外排练的秧歌队,真心觉得喜庆。
“不会拉低层次吗?”郑仁泽忽然问。
陈纪恩笑笑,目光落在郑仁泽颇为严肃的一张脸上。
他好像在紧张,指尖泛白扯着衣角。印象中的郑仁泽好像并没有这么窘迫过。
在陈纪恩的接触中,陈纪恩一直都是那个沉熟稳重情绪不外露的人。
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陈纪恩收起了笑容,其实他也不懂餐饮,从热点方面来说,这样的举措无疑是有个性的,贴近现实的,但落实在档次上,他知道的并没有林止多。
能接触到林水作家,并且悠哉悠哉地坐在那种场合沙发上吃香蕉的人可能在这一堆人里只有闻西恩与林止。
在郑仁泽期待的目光下,陈纪恩又笑起来:“不会的,吃饭而已。”
郑仁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能明显地看到他紧绷的肩膀缓解。
这时,屋内大爷大妈们排练结束,林止打开门招呼着他们进来喝茶。
他们带着笑摆摆手,说还要再练习几遍,等演出完再喝。
这般敬业的态度让林止有所动容,前几家印宁居开业时,林正清花高价请了当时的流量小生唱歌,候场时耍大牌为难工作人员,林止本来想要签名照,看到那一幕再也喜欢不上。
有时候,人跟人就是那么一瞬间。
没过多久,外面热闹起来,锣鼓喧天像是过年一样,大爷大妈又唱又跳,还给路过的人塞糖吃。
陈纪恩在人群里拍照,不一会儿学着和大爷大妈们的模样跳起来,还拉着郑仁泽一起。
林止从来没有见过郑仁泽这么开心的一面,脸上带笑活蹦乱跳的,两只手跟着陈纪恩一扭一扭。
“有没有可能,他俩组个cp?”闻西恩站在林止身后歪着头看外面,她眼睛一亮,余光瞥见在后面忙碌的夏叙钦,立马凑过去问:“夏叙钦,陈纪恩喜不喜欢男的?”
“啊?”夏叙钦被闻西恩的问题吓了一跳,眼睛里带着一丝惊悚,茫然地看向闻西恩,又看向不远处的林止。
“我靠,你这张脸,当明星吧我的哥。”闻西恩话题一转开始感叹夏叙钦的美貌。
闻西恩话题的跳脱让夏叙钦更加懵,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闻西恩的问题,只能嗯啊的应付两声。
“别听她瞎说,她看腐剧看傻了。”
林止帮忙化解尴尬,走上前把闻西恩拉开:“你去后厨帮忙吧,要不然出去找他俩玩吧。”
“我接客呢。”
闻西恩环视了一圈,虽然没到饭点,但店里来的人不少,二楼现在已经坐满了,再加上预约差不多能坐满,店里服务员和后厨现在都在到处忙活着。
“来的人挺多的。”
夏叙钦说,他看向外面,大爷大妈的歌舞差不多接近尾声。
“来的人多吗?”郑仁泽立在门前,看了一眼店,对旁边的林止说。
林止说着夏叙钦的目光朝外看,大爷大妈们跳的起劲,拉人宣传也拉的起劲。
外面已经有不少的记者拿着相机在拍照,还有两个记者在采访其中的阿姨。
今天开业的消息她没散发出去,不知道他们都从那里知道的动静,或许是闻西恩找的梁映洁?
都无所谓了,反正少了一笔宣传费,到时候请梁阿姨吃个饭好了。
林止想着,又有些为难:“得让叔叔阿姨吃顿饭再走吧。不然晚上再来一场?结束后让叔叔阿姨们吃个饭,现在中午是没地方坐了。”
“可以啊,你想的挺周到的。”郑仁泽点点头,表示赞许。
“那我去看看位置。”林止转身刚想去前台看一下预约情况,便听到身后的声音。
“小止,我来晚了,开业大吉。”
郑烨的声音在开业的嘈杂声中传来,林止听到声音的一刹那,浑身怔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