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走吧”,褚华对她说。
“去哪?”陈松泠警惕道。
褚华轻笑了下,“这花朝节还没过完。”
陈松泠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小题大做了,笑道:“正好到放花灯的时候了,那我们过去吧。”
“好”,褚华被她领着来到河边。
河边已经站了好些人。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褚华对她道。
陈松泠惊讶看过去,“你不去放花灯?”
褚华摇头,“我不信这些。”
“那你……”陈松泠忍不住开口道。
褚华清楚她未尽的话,笑道:“就像你说的,有个慰藉罢了。”
陈松泠没再继续问下去,她到小摊上买了个花灯,然后找旁边人借了只笔。
她盯着写字的地方,犹豫了许久。
她把花灯轻轻放在水里,看着它融入其中,直至消失不见。
“明日来我府里”,分别时,褚华忽然开口道。
陈松泠望过去,褚华眼里是浓浓的深色,“好”,她回道。
“嗯”,褚华在陈松泠的视线中上了马车。
到了约定的时间,陈松泠来到镇北王府门口。
她被下人领来了一个房间,她踏进去,里面装潢考究,而且像是新收拾出来的一间房。
褚华就坐在榻上,盯着她。
陈松泠捏了捏垂下来的手,然后一步步朝褚华走过去。
“会吗?”褚华擡眸看她,长长的眼睫毛暴露在陈松泠的目光下。
“皇叔,你莫不是忘了,我早嫁过人”,陈松泠调侃道。
褚华看着她,说道:“行。”
陈松泠不知道这夜是怎么渡过的,她无神地望着上方的横梁。
陈松泠在起伏中默念着心里的那个名字,恍惚中,褚华的脸和另一张脸重叠。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慢些。”
“好”,过了许久,褚华的声音才从上方传来。
事毕后,陈松泠浑身湿透地躺在榻上,褚华则坐在不远的椅子上看书喝茶。
陈松泠躺一会后,就起身穿衣服了。
“你今日不用回去,宫里我自有办法”,褚华看过来。
陈松泠讶然地挑挑眉,褚华的手已经伸进皇宫了吗?她心想。
“是吗?不过我不习惯在外面过夜”,陈松泠边穿边回他。
褚华见状,没再回她。
“你给父皇施加压力,让他选陈松金去和亲”,陈松泠收拾好后,走到他面前。
褚华没第一时间回话。
陈松泠一把抽走他的书,笑着问他:“皇叔,可以吗?”
褚华嘴角也漾出笑,“自是可以,接风宴那日来我府里。”
陈松泠诡异地看向他,她今日才刚与他行鱼水之欢,原以为褚华会休息一段时间,结果后日他就要再来。
“可以”,陈松泠妥协道。
褚华派人送她出府,陈松泠在回到长安殿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个痰盂吐起来。
“殿下,您没事吧?”春杏看着陈松泠吐得脸色发白,忍不住担心道。
“无碍”,陈松泠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
“把白刃给我叫来”,她吩咐道。
没多久,白刃就被领到陈松泠面前。
陈松泠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说道:“明日开始,你不用去监视镇北王府了。”
“为什么?”白刃激动起来,“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我给你安排别的任务”,陈松泠打断他。
白刃听后,瞬间安静下来,眼巴巴地望着陈松泠。
陈松泠被他的眼神看得颇有些头疼,说道:“你去调查一下太子身边的那个姑娘。”
陈松泠在看到那个女子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不一般,而且她觉得这会是个向姜慧心下手的好机会。
“是”,白刃认真回道。
“春杏,有花生吗?”等白刃出去后,陈松泠问道。
“回殿下,应是有的”,春杏回道。
“那拿一碟上来吧”,陈松泠漫不经心说道。
春杏露出焦急的神情,“殿下,您不能吃花生啊。”
“我知道分寸”,她拍拍春杏的手。
陈松泠看向春杏端来的花生,春杏这丫头还真是怕她多吃了,一碟里只有十几个。
陈松泠看得失笑,“放心,你家殿下不会有事的。”
春杏瘪了瘪嘴,“希望是的”,她曾经也是相信殿下有分寸的,直到那天她看见殿下抓着一把花生就往嘴里塞,要不是催吐催的及时,陈松泠就不在了。
陈松泠先是拿起一颗花生放到嘴里,细细嚼了下,在感受到身体没什么变化后,又接连吃了好几颗。
“殿,殿下,您脸上起红疹了”,春杏惊恐道。
陈松泠停手,“好,请太医过来。”
来的是个年纪较长的男子,他仔细观察着陈松泠脸上的疹子,接着把了会脉,才道:“只是寻常风疹,抹点药就好了,切记不要吹风。”
陈松泠点头,然后让春杏把太医送出去。
不多时,荣光公主得风疹的事传遍皇宫。
“真是晦气”,姜慧心冷嗤道。
陈松金则坐在她身边,笑盈盈道:“这多好啊,她明天不就只能带面纱了。”
姜慧心听到自己女儿天真的言论,抚摸她的脸,慈爱道:“金儿,你想嫁去突厥吗?”
陈松金脸色立马变了,忙摇头道:“当然不想。”
“那你明日给我规矩些”,姜慧心说道。
“儿臣明白了”,陈松金乖巧回道。
到了接风宴这日,陈松泠戴上面纱,选了条翡翠烟罗琦云裙。
到了宴会,她发现陈松金穿得并不是平日里张扬的红色,而且看上去也腼腆许多,想来应该是姜慧心特意教导过。
陈松泠朝突厥人坐的地方看去,之前在树林见到的男子正坐在里面,现在看上去还真像个王子。
吐贺无聊地左右张望着,想着能不能见到上回那个金珠公主,结果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人影。
难不成那个女人是骗自己的?吐贺暗道。
“突厥与我朝交往甚密,共敦睦谊,此番来朝,既是彰显突厥对我朝对深厚情谊,更是坚固两国之间的情谊”,承元帝举着酒杯在上面说道。
“在此,我先敬远道而来的突厥使臣一杯”,承元帝把杯子对着突厥人坐的位置,然后饮尽杯中的酒。
“陛下,不知和亲一事,您考虑的怎么样”,坐在其中的一突厥人忽然问道。
大家都没想到突厥人会这么快就问和亲的事,大多数都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时,就听承元帝回道:“此事尚未定夺。”
“这有什么好想的,不就只剩下个金珠公主吗?难不成陛下还要将嫁过人的荣光公主嫁来”,底下人说笑道。
却见皇帝并没有立即回话,面色凝重道:“陛下不会真要将荣光公主嫁过来吧?”
承元帝看气氛变得凝固,呵呵笑道:“金珠是朕的女儿,荣光就不是朕的女儿了吗?尤其是荣光回国那天,天降甘露,百姓的好些庄稼都活了起来,朕怎能厚此薄彼。”
陈松泠在心里冷笑。
果然,承元帝话音刚落,下面就没人反驳了,突厥的土地一直很干旱,因此粮食对突厥人来说是珍宝,照承元帝这样说,他们迎娶了荣光,那岂不是相当于保证了粮食丰收。
“燕诀,你信这皇帝的话吗?”吐贺小声道。
燕诀的眼睛瞟过去,“不信。”
“是啊,就连你都不信,也不知道这些人脑子是干什么用的”,吐贺嘟囔道。
陈松泠亲眼目睹那些突厥人的动摇,她倒是没想到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父皇竟如此巧舌如簧,不仅把握住突厥对粮食的重视,更是清楚突厥人的迷信,事实上,对突厥来说,哪个公主都可以,只要能带来利益就行。
“着急了?”褚华在身边轻声道。
陈松泠松开捏紧的手,看过去,褚华正面色温和地看着她。
“是啊,不知皇叔能为侄女做什么?”陈松泠笑道。
“哪天你风疹好了,我再帮你”,褚华回道。
陈松泠觉得褚华可能是误会自己了,她弄出这风疹,本意是不想让吐贺看到自己的脸,没想到竟让褚华意
以为自己是在故意躲他。
“皇叔多虑了,我这风疹还真是意外”,陈松泠摇摇杯中的茶水。
褚华听着她说谎话不打腹稿的模样,真心实意地笑了,这人就是头驯不服的烈马,他在指望什么。
“可以,今晚仍是来我府里”,褚华说道。
陈松泠是真的震惊了,她脸都这样了,他都下得了手?
“怕什么,灭了蜡烛又看不见”,褚华笑道,随手把陈松泠面前的一碟子花生拿走。
朝堂内
“依朕看来,派荣光公主去突厥和亲,是再合适不过”,承元帝缓缓开口道。
下面的大臣们早就听说承元帝在接风宴上的言论了,也清楚突厥使臣的态度,就没人出来反驳。
“陛下,臣以为不妥”,褚华出列说道。
“哦?那你有什么高见?”承元帝面色不悦,冷声问道。
“陛下可知新一任回纥首领是谁?”褚华问他。
“继续”,承元帝接道。
褚华擡头看向他,“回纥是蛮族,自古娶妻,都有父死子继的道理,荣光公主如今虽归国,但不能肯定以后会不会回到回纥,而且根据情报,回纥目前兵强马壮,不到数日,便能与我朝旗鼓相当。”
“那这与回纥如今的首领又有什么关系?”承元帝开口道。
“陛下,现任首领是保义可汗幼子,传闻心狠手辣,也正是在他的带领下,回纥的国力渐盛,且他与荣光公主是旧识,所以,依臣看来,派荣光公主和亲无异于与回纥交恶,这对我朝而言并不是好的打算”,褚华说道。
承元帝坐在上面,心里思索着褚华的话,确实,他没有必要得罪回纥。
“剩下人可有异议?”他朝下面问道。
褚华给旁边使个手势,瞬间,陆陆续续几个大臣表示赞成褚华的提议。
“此事容后商议,退朝”,承元帝一甩袖子道。
“陛下,您怎么来了”,姜慧心刚忙上前扶着承元帝。
承元帝甩开她的手,“朕要把金儿送去和亲。”
姜慧心脸色惨白,颤着嗓音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金儿陪在您身边那么多人,您现在就要把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吗?”
承元帝心里正烦,又看姜慧心要哭不哭的样子,不耐烦道:“那你说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