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你是怎么得知周晚月经常去见陌生男子的?”,她问道。
“周晚月每次去见那男人都是绕大半天弯,我跟了好久才发现”,白刃委屈道。
陈松泠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邹月既然能埋伏这么多年,就不可能这么快就让人发现,除非,“她是特意让我发现的”,陈松泠不自觉念出声。
“殿下?”白刃疑惑道。
陈松泠看向他,说道:“没事,你先出去吧,周晚月那边继续给我盯着。”
她不清楚邹月想做什么,就怕她是想要给自己下套。
含元殿内
“混账!益州灾荒的消息怎么到现在才传来?他们都拿朕当傻子吗!”承元帝愤怒地把折子丢在地上。
“陛下息怒”,沈止忙给承元帝递上茶。
承元帝抿口茶,算是顺了气。
他余光瞥见沈止白皙的侧脸,摩挲下手指,“去,给朕把镇北王召进宫。”
“是”,沈止磕头应道。
没过多久,褚华就到了含元殿。
“皇兄”,他朝坐着那人喊道。
承元帝朝他招手,“阿华,你快过来,朕今日收到益州灾荒的消息,颇是头疼。”
褚华内心疑惑地走上前,在承元帝焦急的目光下,看向他身前的那道奏折。
他仔细看着奏折,眉头越来越紧。
“皇兄,此事迫在眉睫,必须立马派官员前去治理”,褚华当机立断道。
承元帝揉揉发痛的眉心,“朕当然知道,就是不知道该派谁去”,说完,揉得心烦,直接唤沈止给他揉。
褚华沉思片刻,确实,按照益州灾情蔓延程度,想必这折子还是过了好一段时间才传来,定是官员之间相互勾结造成,万一选不好,只会让灾情重上加重。
“阿华,要不你去吧”,承元帝突然开口道,“朕知道你的本事,肯定能平复这次灾情。”
褚华愣了下,他不动声色打量着承元帝的神情,想看出他是不是早有此打算。
承元帝不给褚华拒绝的机会,忙拉住褚华的手,恳切说道:“父皇还在世时,朕就知道你本事大,父皇也因此没少叫你帮朕,这次益州灾情,看来也是要辛苦你了,阿华。”
褚华盯着承元帝看似诚恳的眼睛,笑道:“皇兄说的哪里话,帝王有令,华岂敢不从”,然后轻轻拂开承元帝的手。
承元帝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瞬,“既如此,你明日便启程吧,朕到时候好好送送你。”
“陛下龙体为重,不必专门来送臣弟”,褚华笑着婉拒他。
承元帝注视着褚华离殿的背影,猛地掰断了手上的笔。
“陛下!”,沈止惊叫道,随即赶快凑过来收拾桌上的墨水。
承元帝看着沈止在自己身前着急的模样,一把扯住他的头发,恨恨道:“你也觉得朕无能,是不是?”
沈止的头发被承元帝扯着,只觉得连头皮都要扯下去了,“怎么会,陛下英明神武,日理万机”,他强撑着笑道。
承元帝的脸色并没有多好,阴沉着目光盯着沈止看。
沈止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尽量忽视掉这刺眼的视线,专心擦着桌上沾着的墨。
承元帝松开沈止的头发,把手往沈止身上擦了擦,“今夜进来。”
承元帝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起身离去了。
沈止面如死灰地僵在原地,最后动动嘴角,熟练地扯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你今日怎么回事?动作都带着一股蛮力”,陈松泠没好气往褚华背上拍。
褚华哑着嗓子回道:“我马上就要走了,还不许我尽下力?”
陈松泠早习惯褚华在这种时候不着调的话了,塌下翩翩君子,上了塌各种浑话随口就来。
“只是去平息灾情,又不是不回来了”,陈松泠无奈道。
“你怎知我是去平息灾情?”褚华在她耳边笑道。
陈松泠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偏了偏头,“什么意思?”
褚华也不说话,就盯着她瞧。
陈松泠注视着褚华的眼睛,里面犹如一汪深潭。
她猛地起身,褚华被她带的身子往后倒了一瞬,随后立马反应过来,握住陈松泠的腰。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局?”陈松泠看向他。
褚华揉捏着陈松泠因刚才着急而撞到的手肘,笑道:“我希望不是。”
陈松泠被他捏的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忙挣脱开他的手,“怎么?要真是,你还敢报复我父皇?”
她眨着眼睛,满眼都是毫不顾忌的算计。
褚华失笑,“我是臣,自然不敢。”
陈松泠觉着没劲,又躺在榻上了,她还以为褚华会说什么厉害的话呢,果然,被绑住翅膀的鹰根本就不可能飞起来。
“那你想我做什么?”,褚华问她。
“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陈松泠难得感兴趣道。
“当然不是”,褚华想都没想,就否决道。
陈松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个白眼,“那算了。”
褚华看着陈松泠憋着气的模样,觉得既好笑又新奇,她还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算是真实的一面。
褚华摇摇她的手臂,“别装睡了,还没完。”
陈松泠任命地睁开眼,刚想抱怨几句,须臾,就被拉进起伏中了。
事毕后,陈松泠躺在褚华身上,无聊地揪着他的头发。
褚华被她扯得有些疼,复住她的手。
“你大概什么时候回京?”,陈松泠斜眼看他。
“你舍不得我?”褚华笑意满满地问道。
陈松泠被他问得毛骨悚然,抖抖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回道:“万一这段时间我要你帮忙怎么办?”
褚华就知道陈松泠是个没良心的,但还是柔声回道:“我把青竹留给你,不用担心他进不去皇宫,他武功高强,宫墙拦不住他。”
陈松泠觉得褚华确实聪明,她也正打算问这个,于是可有可无地嗯了声。
陈松泠回到宫殿,像褚华教的那样,她对着空气喊了声“青竹”,瞬间,一道人影出现在她面前。
“殿下”,青竹看向他。
“无事,你回去吧,我只是看看是不是真像你家王爷说的那样,我一喊你就能出现”,陈松泠笑着摆摆手。
青竹无言,只好立刻消失在陈松泠眼前。
回去时,他终是没忍住抱怨褚华,去灾荒的路上明显危机重重,却非要把他留在陈松泠这,让他盯住她,还要他每日向他传信。
青竹叹口气,些微明白了白刃的心情。
白刃这边仍是按照陈松泠的吩咐在跟踪周晚月,他轻车熟路地绕到一个木屋前。
周晚月正在里面和吴贵说话。
白刃把脸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突然,里面传来碰撞的声音,他心里一紧,再听时,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准备在贴近些,门却从里面打开。
他惊讶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周晚月。
“原来还真有个老鼠”,周晚月勾唇道。
白刃见被她发现,打算拔腿就跑。
谁知,周晚月大喊大叫起来,并在自己脸上挠了条红痕。
她不会疯了吧?白刃心道。
他刚转过身,准备绕小路逃掉,结果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群官兵,把他马上围住。
他不可置信地隔着官兵望向周晚月。
周晚月仍是那凄苦的样子,痛哭流涕道:“大人,就是这贼人杀了我兄长。”
白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吴贵满脸是血地到在地上。
怪不得他刚刚听到物体倒地的声音,原来是周晚月杀了他。
白刃没想到自己上了周晚月的套,但他深知自己不能暴露陈松泠,于是吼道:“你这个泼妇发什么疯!明明就是你杀的,却诬陷到我身上!”
周晚月听后,把眼泪用力抹掉,指着自己的手腕道:“那你说,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打过那么壮的男人,况且他是我哥哥,我怎么可能伤害他!”
说完,开始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白刃惊叹于她栽赃嫁祸的能力,索性心一横,说道:“那你们把我们都抓走吧,我倒要看看官大人明不明是非曲直。”
白刃和周晚月就这样被官兵带走了。
白刃原以为自己和周晚月都要被关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周晚月当天就被带出去。
他瞥见周晚月对自己露出的得意表情,狠狠抓住栏杆,怒斥道:“你这个毒妇!”
等到陈松泠知道此事时,已经过了两日。
她就知道邹月是在给她下套,果然,邹月这招人恨的性子从小到大都没变。
她把茶杯一会捏紧,一会松开。
看来,她得去会会邹月了。
陈松泠先来到白刃被关的地方,是个十分潮湿阴暗的监牢。
她看向缩在草垛上的瘦弱少年,难得感到些心疼。
“白刃”,她轻声喊道。
白刃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把头擡起来,再看到是陈松泠后,下意识把头低下道:“殿下,您怎么来了,你可千万别被我连累了。”
“什么叫连累?这事本来就不是你干的”,陈松泠坚定说道。
“白刃,你给我讲一下那天发生了什么”,陈松泠看过去。
白刃就带着深重的私人恩怨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看来确实是个套,陈松泠心想。
“放心,我会还你清白的”,陈松泠在离去时对白刃保证道。
她来到东宫,“麻烦跟太子通报一声。”
不一会,就传来太子让她进去的话。
陈松泠跟随婢女进去,看到了坐着的陈松元,而邹月正在他后面站着,给陈松元捏着肩。
“皇兄”,陈松泠率先开口道。
“皇妹,你怎么来了?”,陈松元笑着迎上去。
陈松泠露出愁苦的表情,“皇兄可知我那个被关进牢房的下人?
陈松元的神情冷了瞬,坐在陈松泠对面道:“皇妹,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你那个下人杀了月儿的兄长。”
“皇兄,这是个误会”,陈松泠回道。
“什么意思?”,陈松元站起来,“难不成你觉得是月儿杀了她兄长?”
陈松泠见陈松元激动得都要咳起来,忙说道:“皇兄,你别激动,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松元在邹月的帮助下,缓了口气,说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松泠心想自己就是那个意思,但她清楚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于是温柔地看向邹月,问道:“月儿妹妹可曾看清贼人了?我那个下人瘦弱的很,实在不像是能打死你兄长的模样。”
邹月看着陈松泠,陈松泠眼睛往下瞟了眼,邹月顺着往下看去,见到了陈松泠给她做的手势。
顿了片刻,说道:“我当时确实没怎么看清,只是等有意识时,你家下人就出现了。”
陈松泠松口气,有转机就好,她真怕邹月还像以前一样倔。
陈松元的脸色好看许多,“皇妹,既如此,你应该去寻找那个栽赃你下人的凶手,而不是来这求我。”
就是你身后这女人是凶手啊,陈松泠暗道。
不过面上却不表现分毫,“不知皇兄可否让我与月儿妹妹单独聊会话?”
陈松元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先看向后面的邹月,询问她的意见。
直到看到邹月点头,他才同意让陈松泠与她单独交谈。
陈松泠看到眼前场景,便知邹月在陈松元心里是什么地位了,看来邹月为了拿下陈松元费了不少力。
她清楚陈松元的性子,外表看着温和,实际上内心疏离的很,褚华也是这类人,只不过褚华的心思更深不可测些。
等到陈松元出去后,邹月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变停了下来。
“说吧,你找我要干什么?”邹月毫不客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