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邹月,你究竟要干什么?”,陈松泠没打算和她绕弯子,直说道。
邹月不紧不慢地给陈松泠倒杯茶,等陈松泠接过去,她才回道:“我要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
“但这与白刃无关,你没必要牵连无辜的人”,陈松泠冷声道。
邹月嗤笑出声,“陈松泠,你还是那么天真。”
陈松泠也笑了,“邹月,和你一样,我也变了,你在想什么,我心里清楚的很。”
“哦?那我倒要听听曾经最天真单纯的小公主是怎么想的?”邹月看向她,眼睛里满是挑衅。
陈松泠叹口气,邹月向来知道怎么激怒她,“你不就是想要我帮你吗?你何必把白刃拉进来。”
“确实有长进”,邹月拍了几下手,“不错,我是想要与你合作,在见你第一面时就做好打算了。”
“但我不信你”,她继续说道。
陈松泠没傻到要问邹月原因,她只是把邹月给她倒的茶饮尽,“行,那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助我当上太子妃”,邹月看着陈松泠,一字一顿道。
陈松泠闻言,错愕地盯着她,随后反应过来,“邹月,你野心真大,不过你怎么确信我有这个实力?”
邹月扯出笑,“阿泠,不是我确信,是你现在只能这样做。”
陈松泠知道邹月说的是实话,如果她想救出白刃,她只有按邹月说的去做,偏偏褚华这时不在,不然她完全可以绕过陈松元去救白刃。
该死,她暗骂一声。
“好,不过我也有要求”,陈松泠说道。
“你说”,邹月不在意道。
“你得好好照顾白刃,要是我发现他身上有伤,别怪我翻脸不认人”,陈松泠直视过去。
“那是当然”,邹月笑道。
既然话已经说开,陈松泠觉得也没有待在这的必要了,转身就要离去。
在转身那刻,邹月忽然问她:“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杀吴贵吗?”
陈松泠没有回头,看着前面的大门道:“世上杀人不都是为了那几个理由吗,邹月,就像你懂我那样,我也清楚你。”
话毕,陈松泠脚步不带停顿地往外走。
临出门,又听见邹月的笑声,“是啊,也只剩你懂我了。”
陈松泠跨过门槛的脚滞了一瞬,随后当无事发生似的,面色平静地从邹月的视线中离开。
她原本还想问邹月舍不舍得伤害陈松元,但在开口前转念一想,就觉得这话问了也是白问。
邹月和她一样,走的是死路。
“月儿,你们聊什么了,怎么你脸色这样差?”,陈松元进来后,就走过去看邹月。
邹月看着他仿佛真心的关系,摸住他的脸,“我没事,倒是你,以后出门多加件衣服。”
陈松元看到邹月对自己关切,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把脸粘贴她的手,笑道:“好,那月儿日后可要多叮嘱我。”
邹月抚摸着他的脸,眸色沉沉,轻声道:“好。”
青竹不近不远地跟在陈松泠后面,他刚刚目睹了全部过程,他想着要不要写信给王爷,可又觉得这事不值得王爷费心。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这件事写进信里了。
褚华这边看着青竹给自己寄来的信,里面关于陈松泠的内容很少,关于青竹的倒很多。
今天,我跟在殿下后面,一起去茶楼逛了逛,那里的茶楼看着可真宽敞。
今天,殿下待在长安殿没动,我觉得好无聊,只好躺在横梁上掰手指头。
今天,殿下去了东宫,我在外面等她,然后发现一只大鸟盯着我看,怎么赶也赶不走,我气不过,就直接拿石头砸那鸟,把那鸟给砸走了。
褚华头疼地把书信扔到桌上,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青竹的话竟这样多,他读完这些信,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青竹吩咐错话了。
褚华随手拿张信纸,提笔写道:再不好好写信,就给我去喂猪。
青竹果然怕了,开始认认真真地把陈松泠做的每一件事都记下来。
褚华看着堆满桌子的信件,难得感到了束手无策。
“王爷,不好了,灾民在外面闹起来了!”跑进来一官兵说道。
褚华立马放下手中的信件,“怎么回事?说清楚。”
“回王爷,也不知道怎么,今天来的这些百姓一个个都说官府贪了他们的粮食”,那官兵不解道。
“那可问清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吗?”褚华问他。
那官兵摇摇头,“并未。”
“随我出去看看”,褚华对他道。
然后就踏出门,不出所料,府门挤满了百姓,每个人嘴里都喊着“官府贪粮”的类似话语。
“诸位,麻烦静一下,大家有什么苦可以与我直说,我会帮大家解决”,褚华对下面说道。
那些人愣神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男子,俊秀非凡,跟仙人一般。
“别信他的,他肯定也是贪粮食的官员之一”,一个声音吼道。
刚才平静下来的百姓又开始吵闹起来。
褚华朝声音来源看去,发现是一个长着吊梢眼的男子,他对身边的官兵点点头,示意他把那男子带进府。
他继续说道:“这样,大家缺了多少粮食,官府给你们补上。”
此话一出,下面鸦雀无声。
吊梢眼见事态快要平息,就又要站起来起哄。
早就走到身边的官吏眼疾手快地堵住他的嘴,把他拖着带离了人群。
吊梢眼呜呜地发着声音,周围的百姓看见了,但他们都当没看见,他们现在只想着待会要到手的粮食。
吊梢眼就这样被带进了官府,他被绑在地上,两只眼睛怨恨地盯住褚华。
褚华坐在他面前,双眼含笑地看着他,“说,你是谁派来的?”
“呸!没人派我来,分明是你这狗官欺人太甚,大家看不过去才自发来的!”吊梢眼梗着嗓子叫道。
褚华也不急,他没理会这吊梢眼,只是派人在这看管他。
王有财被绑的严严实实,动也不能动,旁边还有人看着,只不过他实在是憋不住了,就喊道:“我要拉尿!”
两个官兵只是鄙夷地瞅他一眼,站着没动。
王有财憋的肚子疼,祈求道:“两位大人,求求你们,让我去尿一个吧,真不行了,难不成你们想让我尿这儿?”
一个官员听不下去了,把他腿上的绳子解掉,把他带去了附近的茅房,自己则在外面守着。
过了好半响,都没听见动静,他都要怀疑那吊梢眼是不是掉茅坑了。
捏住鼻子,不耐烦地推开门。
结果这一看,让他傻了眼,那吊梢眼已经死了。
褚华面色阴沉地听着手下人汇报,他没想到人就在府里被绑着,还能被别人给杀了。
“自己下去领板子”,褚华说道。
“是”,那官员赶快回道,然后迅速跑去领板子,他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王爷给杀死,还好只是领板子,他能接受。
“王爷,那现在怎么办?”孙知府在旁边焦急问道。
褚华看向正缓缓飘落到杯底的茶叶,说道:“等。”
若是刚抓吊梢眼的时候还不确定,现在他倒是可以肯定有人要害他了,是谁呢?不会是他的好皇兄吧,褚华低笑出声。
孙知府在一旁看得毛骨悚然,没人跟他说镇北王是这种性子啊。
“哟,这不是荣光公主吗?”
陈松泠看去,发现是没见过的婕妤。
吴顺琴对陈松泠露出友善的笑意。
“不知婕妤唤我,是有什么事?”陈松泠问道。
吴顺琴笑了笑,“只是觉得宫中烦闷,想找个说话的人罢了。”
陈松泠看她的手一直在拽旁边的树枝,笑道:“婕妤,你有话就直说。”
吴顺琴松开抓着树枝的手,带着些腼腆道:“殿下,臣妾能与您合作吗?”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找她合作,陈松泠忍不住心想。
她怀疑地看向吴顺琴,“你怎么想到要和我合作?”
吴顺琴深吸口气,破罐子破摔道:“我知道您和亲回来,在宫里没有人脉,而我又想当贵妃,所以想着要与您合作。”
陈松泠听着她一口气也没停的长串话,感受到她的真心,只是她不敢肯定吴顺琴这真心是真是假。
“婕妤,不知该怎么称呼你?”陈松泠问她。
吴顺琴以为她答应了,开心回道:“臣妾叫吴顺琴,您叫我吴婕妤就行。”
“那好,吴婕妤,我不能答应与你合作”,陈松泠看着她的眼睛道。
吴顺琴先是避开她直白的眼神,在听到陈松泠的话后,不知是松口气还是觉得心里难受。
“为什么?”,她还是问道。
“吴婕妤,我只与有价值的人合作,就像你想与我合作,正是因为我有价值一般”,陈松泠解释道。
说完,她不再去看这个面色凄苦的女人。
吴顺琴死死盯住陈松泠的背影。
她下意识拿手抓住边上的花,接着又看到高处的一朵花,她掂了掂脚,去够它。
“婕妤,够不到就别够了吧”,旁边的宫女劝道。
吴顺琴没理她,专心地够着最上面的那朵花,终于,她抓住了。
她把花用力地扯下来,兴奋地打开手,表情却渐渐僵硬。
“婕妤?”那宫女见她神情不对,担心问道。
“没事,回去吧”,吴顺琴平淡道。
转身的那刻,她把花丢在地上,花瓣就这样绕着圈落进了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