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虚拟皮肤还在。
【倒计时】
」系统，这任务你发的？」
【系统：非本系统发布。】
」不是你？」
【系统：系统检测到异常数据流，疑似BUG。】
」BUG？」
【系统：正常功能不包含任务发布模块。】
白川坐起来。
」那这任务哪来的？」
【系统：未知。异常数据流疑似源自系统本源，本系统无法解析。】
」目标是谁？」
【系统：未知。】
」奖励是真的吗？」
【系统：数据包存在，来源不明。】
白川骂了一句。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给我个倒计时？」
【系统：建议宿主自行处理。】
」处理个屁！失败还抹杀我！」
【系统：抹杀指令非本系统设置。】
」……」
白川躺回去，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
系统也不知道。
系统也是受害者。
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他翻身坐起来。
」行，你不知道，我自己找。」
接下来半天，白川疯了一样四处尝试。
开宾利穿梭全城，反复扫描。
商场、写字楼、网红店、夜店。
扫了十几个。
【颜值：82分，愿望：希望男朋友过目不忘】
【颜值：85分，愿望：希望男朋友年薪百万】
【颜值：88分，愿望：希望男朋友是DJ】
他发现规律了。
」学生想学习，白领想有钱，夜店的想玩。」
」那火箭发动机……应该是搞航天的人想的。」
他搜手机。
」航天展览」」学术会议」」高校实验室」。
全是要预约、要身份、要介绍信。
他一个穷学生，连门都摸不到。
」有钱有什么用？门都进不去。」
【系统：宿主资质平庸，人脉贫瘠，眼界狭隘。】
」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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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川坐在宾利里，心脏沉到谷底。
倒计时一秒一秒跳。
每跳一次，离抹杀更近一步。
普通人脉，彻底走死！
片刻后，他眼神骤然坚定。
普通人不行。
那只有——国家！
赌！
他只能赌一次！
赌国家信他！
赌国家愿意帮他！
赌这唯一的生路！
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忐忑和恐惧。
超自然系统，无人知晓，匪夷所思。
一旦曝光，会不会被当成精神病人？
会不会被当成实验样本软禁管控？
会不会失去所有自由，从此身不由己？
无数念头疯狂炸开。
一边是未知的可怕后果，一边是倒计时结束的必死抹杀。
没得选！
」搏一把！」
白川深吸一口凉气，压下所有慌乱，启动车辆，直奔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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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钟头后。
市公安局对面，白川蹲在一家关了门的奶茶店台阶上。
下午的太阳毒得很，柏油路面蒸起一层热浪。
他蹲了快两个小时，动都没怎么动。
脚边散落着七八个槟榔渣。口袋里的槟榔早就空了，嘴里最后一块嚼得没了味，他还在机械地嚼。
不嚼点什么，他怕自己站起来就跑。
马路对面，国徽在阳光下反着光，门口的人站得笔直。
白川擡起头，眼前半透明的皮肤还挂着。
【宿主：白川】
【任务进行中，剩余时间：707小时43分09秒】
【任务奖励：重型运载火箭发动机内核制造技术包】
【失败惩罚：抹杀】
」妈的……」
他把脸埋进膝盖，两只手插进头发里。
蹲两个小时了，腿都麻了。
跑吗？倒计时挂在脑子里，跑到哪它跟到哪。
进吗？进去怎么说？说我有系统？人家不把我当神经病才怪。
又蹲了十分钟。
皮肤上的秒数，又少了六百。
白川忽然站起来，腿一麻，差点跪下去，扶着膝盖缓了好几秒。
」死就死吧。」
他一瘸一拐，朝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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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找你们最高领导。」
值班警察看他一眼：」什么事？」
」涉及国家安全，只能当面说。」
警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
T恤牛仔裤，二十出头，学生模样。
」身份证。」
」没带。」
」没带？」
」很急，人命关天。」白川盯着他，」事关重大，耽误了你担不起。」
警察盯着他看了三秒，拿起对讲机。
十分钟后。
白川被带进接待室。
沙发，茶几，一台没开的电视。
他在沙发边上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
心脏像被人攥住，一下一下往上提。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肩章锃亮。
副局长。
他本来已经下班，饭刚端上桌，接到电话，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直接赶了过来。
进门第一句，带着点无奈：
」饭刚端上桌，筷子都没动，就被你们叫来了。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这句一出来，白川紧绷到抽搐的神经，莫名松了一寸。
会惦记晚饭的领导，总比绷着脸的好说话。
副局长在他对面坐下，这才看清这年轻人的样子——
T恤后背全湿透了，眼睛红得像熬了三个通宵，嘴唇干得起皮，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直在抖。
他心里咯噔一下。
干这行二十几年，这种眼神他见过：绷到极限了，再加一根弦就得断。
他起身倒了杯热水，推到白川手边，语气放缓：
」不急，先喝口水，慢慢说。」
白川捧着杯子。
热水烫手，他反倒觉得踏实了一点。
」能不能简单说说情况？」副局长问，」为什么一定要找最高领导？」
白川定了定神。
」局长，我要找你们局长。」
」我就是副局长，有什么事跟我说，重要的话我再汇报局长。」
白川犹豫了一下。
」我……我要报案。」
」报什么案？」
」不是……我要自首。」
」自首？」
」也不是……」
白川挠了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
」我身上有系统，我要把自己上交给国家！」
话音落下，接待室里瞬间安静了。
副局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足足愣了两秒钟，才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著白川：
」这位同志，你……是不是刚才在家睡觉做梦，还没醒呢？」
」没有没有！我真的醒着！」
白川急得直摆手，」我真的有系统，从小父母就教我不能撒谎！」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无比坚定，看得副局长都有点恍惚了。
副局长往椅背上靠了靠。
完了，白跑一趟。
晚饭没吃上，听一个大学生讲科幻故事。
他心里把这事定了性：妄想。而且是陷得很深的那种——眼神、语气、逻辑，全套都齐，越像真的越麻烦。
可看着对面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他又把」你回去吧」四个字咽了回去。
这种状态的人，你把他轰出去，万一出点什么事……
干他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万一」。
」行。」他换了副聊家常的语气，」你说的这个系统，是手机系统？还是你自己写的什么进程？」
」不是不是！」
白川急得直比划，」局长你看过网文没？就番茄上那种——主角脑子里'叮'一声，多了个皮肤，做任务给奖励，签到送豪宅那种！」
」我这个也差不多，前两天突然冒出来的。不过它好像出bug了，乱发任务，系统精灵自己都说，任务是系统本源发的，它管不了。」
副局长皱起眉。
网文他真没看过。
但这套说辞听下来，他只有一个判断：病得不轻。
他沉默了几秒，斟酌着措辞。
教材上写过，这种人不能硬顶，得顺着毛捋。
」那……」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白川心里有些发苦。
他没法现场拉个女的扫描给人家看。
憋了半天，他憋出一句：
」我脑子里有个倒计时，还剩七百零七个小时，一分一秒往下跳……跳完，我就被抹杀了。」
副局长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连死期都妄想好了。
他敷衍地点了点头，手指却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两下。
一个疯狂的念头，正在他脑子里成形。
只是白川还不知道，自己马上要挨一下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