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局长赶到的时候，警服外套都没来得及扣好。
快六十的人了，一路从家飙过来，进门脸绷得像块铁板。
」说。」他就一个字。
韩锋没急着说。
他给老领导倒了杯水，推到桌子对面，然后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局长，我先问您个事。」
」说。」
」您愿不愿意因为一件事，签终身保密协议？往后一辈子，被监视，被保护，到死都不能跟家里人提一个字？」
石局长盯着他看了三秒。
」韩锋。大半夜把我从被窝里薅出来，你就跟我打哑谜？」
」您先回答我。您要是觉得担不起，我现在就按流程上报，您今晚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放你娘的屁！」
石局长一拍桌子，」老子干这行三十八年，保密两个字刻在骨头里了，你问我愿不愿意？有屁快放！」
韩锋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电脑转了过去，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接待室监控画面。
年轻人报出一串数字。
一只手臂闪电般落下。
年轻人软倒。
秒表启动。
十分钟。唤醒。第二串数字。
分秒不差。
石局长的眉头，从画面放到一半就拧起来了，拧到结束，没松开过。
」演的。掐头去尾的监控，能做出一百种效果。」
韩锋没辩解，点了下一段。
满屏的数字。年轻人秒报答案。八秒后，电脑验算结果跳出。
完全一致。
屋里安静了很久。
石局长缓缓坐回椅子上，掏出烟点了一根，没抽，就那么夹着。
烟灰积了老长一截，掉在裤子上，他都没发觉。
」韩锋。」
」在。」
」你亲眼看见的？」
」我亲手打的。」韩锋擡起右手，」人是我打晕的，表是我掐的，题是我出的。」
石局长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猛地停住。
」原件封存。监控母带、秒表、电脑，全部封存，经手的人签保密令。」
」是。」
」报告写了吗？」
」写不了，没法措辞。」
」那就别写。」石局长抓起外套，」人过去，嘴过去。跟我去省厅，现在。」
出发前，韩锋忽然说：」局长，等我十分钟。」
他拎着塑料袋，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白川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塑料袋放在桌上。一份盒饭，还热着，一瓶水。
」吃吧。今天委屈你了。」
两荤一素，米饭上还多卧了个蛋。
白川两天没睡，一天没正经吃东西，这会儿一句吐槽都说不出来。
」谢谢。」
韩锋摆摆手，转身要走，又停住。
」放心，事情报上去了。这个国家，不会让守法的老百姓白白送死。」
门关上了。
白川扒着饭，眼眶有点热。
哭个屁。一个盒饭就把你收买了？
可两天了，从分手到现在48小时，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在死期倒计时里蹦跶。
现在，终于有人跟他说：放心。
吃完饭往行军床上一躺，面板弹出来。
【倒计时】
还在跳，可他没昨天那么怕了。
三秒钟后，鼾声起来了。
这一夜，两辆车没停，直奔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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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省厅会议室。
灯火通明，寥寥数人，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省厅一把手赵厅长，亲自点开了这份深夜加急的绝密文档。
身旁几位分管刑侦、国安的高层，全部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屏幕。
视频不长，短短几分钟。
就这几分钟，让满屋子人的脸色，从平静，到诧异，到震骇。
看完最后一秒，会议室足足安静了十几秒。
无人说话，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一位头发花白的分管领导率先开口，嗓音干涩：
」昏迷断片、意识清零，还能精准锁死秒级倒计时……生理上，说不通。」
」还有那组运算，人脑不可能瞬算到那种精度，数学院士都不行。」
另一位高层沉声接话：
」监控无剪辑，全程封闭环境，排除演戏、排除串通、排除道具。」
」排除一切人为作弊。」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是真的。
赵厅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久久不语。
所有人都在等他发话。只要他点头，红色专线立刻启动，直报京城。
可沉默许久，赵厅长缓缓摇头，吐出一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暂时，不上报京城。」
满座皆惊！
」厅长！这是真实落地的超自然事件！这种层级的东西，我们省级无权压下！」
赵厅长擡眼，目光沉稳老练。
」我知道事态重大。但你们都忘了一个规矩。」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无实物、无成果、无落地收益，绝不惊动中枢！」
」现在这些证据，只能证明系统存在。证明不了系统有用！」
」它除了会倒计时、会算题，还能产出什么？全是那孩子的一面之词！」
」万一它就是个花架子呢？我们拿着一段录像去惊动中枢，最后什么也拿不出来——那不是立功，那是全省班子集体失职！」
一番话，点醒所有人。
赵厅长语气落下决断：
」我的决策，三条。」
」第一，此事全省绝密封存，任何层级不得外泄。」
」第二，省内所有高端科研资源对他开放——重点实验室、科研园区、高新企业，全面绿灯，无条件准入。他说任务线索指向航天口，那就让他进航天口的门。」
」第三——」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先出成果，再谈通天！」
」只要他拿出一样真正领先的硬核技术，哪怕只有一样，我亲自带着铁证进京，替他请功！」
」拿不出来，这件事就死在省里，稳妥收尾。」
进，一步登天。退，稳守底线。
满屋子人，彻底服了。
赵厅长最后叮嘱：
」记住，现在的白川，只是一个'疑似拥有超自然能力的特殊人员'。」
」等他拿出颠覆行业的黑科技那一刻——他才是国运级人物。」
」在那之前，低调试点，全力配合，静候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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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韩锋再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石局长。
老局长打量他半天，开门见山：
」省里有结论了。全省的科研院所、重点实验室、高新园区，从今天起对你全面开放，你想进哪进哪，有人全程配合。」
」条件只有一个——拿出真东西。」
白川愣了两秒，眼睛一亮。
没有举国特权，没有惊动京城。
但他懂。
先落地，先出成果，再一飞冲天——这是最稳的开局！
」我还有个问题。」白川举手，」我要进那些地方，总得有个身份吧？我一个实习生，往人家重点实验室跑，人家不赶我？」
」省里会给你安排。」韩锋顿了顿，表情忽然有点古怪，」另外，省国安厅给你配了个贴身联系员，二十四小时跟着你，保护你，也方便对接。」
」联系员？」白川随口一问，」男的吧？」
韩锋没说话。
石局长也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神一个比一个意味深长。
白川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你们这表情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