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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门忠烈,国危我横刀立马!_第6章 血煞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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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血煞反噬!

「京城里有人,根本不想让我们活着到幽州。」

宁见雪话音落下,破庙里顿时一片死寂。

雨水顺着残破的屋檐往下淌,将院中的鲜血冲成一层淡红。

霍青梧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颈侧的烙印。

那是一只收拢双翼的黑鸦。

烙印藏在耳后,若非扯下面罩,很难发现。

「确实是暗鸦营。」

她从尸体手中拿起那柄短刀,拇指擦过刀柄末端。

那里同样刻着一道极浅的鸦羽纹。

「暗鸦营专替京畿内卫做见不得光的事。」

「刺探、灭口、清理叛徒。」

「他们既然追到了这里,后面就绝不会只有这一拨人。」

宁见雪握紧长枪,目光扫过漆黑的院墙。

「先封门,救人。」

「还能动的亲卫,两人警戒,其余人收拾屋子。」

几名亲卫立刻搬来断裂的桌案和石块,重新将庙门堵住。

另有人撕下衣摆,给受伤的同伴止血。

正殿里的火堆已经快灭了。

裴烬靠在石柱下面。

身体正一阵一阵地发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血煞丹的反噬,彻底爆发了!

刚才那一刀,他将剩余药力全部压进了右臂。

虽然借此斩杀了一品后期的黑衣人。

但整条右臂的经脉也随之崩裂。

此刻,他的右臂无力垂落。

皮肤下面不断渗出细密血珠。

更可怕的是,失去控制的血煞,正在顺着肩头往胸口倒灌!

每冲撞一次,他眼前便黑上一阵。

胸口更像被烧红的铁钎,反复贯穿。

「别睡!」

「裴烬,看着我!」

苏挽棠跪在他身侧,左手紧紧按住他的肩窝。

右手已经从药囊里抽出银针。

裴烬想要擡头,喉咙里却先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鲜血落在地上。

血里甚至夹着细碎血块。

苏挽棠见状,脸色骤然一白。

那不是普通淤血,而是肺腑受损后吐出的碎肉!

「该死!」

「你刚才吞下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裴烬勉强扯了扯嘴角。

「二嫂,我要是说...路边捡的,你信不信?」

「我信你个鬼!」

苏挽棠眼底泛红,捏针的手却稳得可怕。

「你再敢废话,我就先把你的嘴缝上!」

第一根银针刺入巨阙穴。

第二根紧跟着落进右侧期门穴。

两针入体,裴烬猛地弓起身体!

原本冲向心脉的血煞骤然受阻,开始在胸腹之间疯狂冲撞。

银针尾端不断颤鸣。

苏挽棠的手腕也被震得发麻。

「过来按住他!」

六嫂顾红绡立刻从背后抱住裴烬的肩膀。

另一名伤势较轻的亲卫扑上来,用力压住他的双腿。

可裴烬体内的力量根本不像一个刚入一品的人。

那名亲卫额头青筋暴起,险些被他掀翻出去。

「按紧!」

苏挽棠低喝一声。

并将第三根银针刺入裴烬心口下方。

随后又连落数针,沿着右肩一路封向手臂。

她不是在替裴烬疏通经脉。

而是在强行截断右臂与心脉之间的联系!

一旦那股血煞冲破封锁,撞进心脉,裴烬顷刻间就会毙命。

「呃!」

裴烬发出一声闷哼。

右臂里面像是有无数把钝刀,正沿着断裂的经脉来回刮动。

他疼得浑身抽搐,却始终没有喊出声。

「臭小子!」

炉灵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

「若非情况紧急,绝不会让你使用血煞丹的。」

「你经脉才刚刚重塑,就拿它强冲关窍,还将药力全压进一条手臂。」

「一旦发生意外...」

裴烬在心里骂了一句,打断了他:

「少说废话,我还能活多久?」

炉灵深深叹了一口气。

「老夫用残火护住了你的心脉。」

「再加上这女娃娃的银针,暂时死不了。」

「但你的右臂经脉已经彻底崩裂,肺腑和心脉也有损伤。」

「剩余血煞若化不开,你就算不死,也会重新变成废人。」

裴烬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化?」

「熬。」

炉灵冷声开口:「将剩余药力一点点炼入血肉。」

「这个过程谁也替不了你。」

「熬得过去,血煞归身,你这一品境界便算真正站稳。」

「熬不过去,老夫就只能再找一个炉主了。」

「老家伙...」

「嗯?」

「你最好祈祷我死不了。」

「否则我做鬼也先把你这破炉子砸了!」

炉灵冷笑一声,声音随即消失。

而正殿另一侧。

顾沉璧坐在棺木旁的蒲团上。

她双眼失明,看不见裴烬此刻的惨状。

却能听见他越来越沉重的喘息。

顾沉璧抓紧膝上的布料,「挽棠。」

「老八怎么样?」

苏挽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裴烬胸口不断鼓动的经脉,又摸了摸他的颈侧。

确定脉搏还在,这才低声开口:

「娘,我封住了他右臂的经脉。」

「暂时保住了心脉。」

「可他伤得太重,能不能熬过今晚,还得看他自己。」

顾沉璧沉默了许久。

三天前的灵堂上,裴烬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浪荡模样。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

镇北侯府的八公子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可也是这个所谓的废物,在萧承翊面前挡住了屠刀。

接下圣旨,保住裴家女眷。

今夜更是亲手杀了一名一品后期的刺客。

裴家的男人死得只剩他一个。

如今,他终于学会挡在家人前面了。

「这孩子以前混帐。」

顾沉璧慢慢松开手指,声音沙哑。

「骨头倒还没给裴家丢干净。」

庙门旁边。

宁见雪背靠门框坐下,长枪横在膝上。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始终盯着外面的雨幕。

可每当裴烬压不住闷哼时。

她握住枪杆的手便会收紧几分。

霍青梧检查完院内的尸体,从后院绕了回来。

「外面发现了马蹄印。」

「至少还有七八匹马,没有进庙。」

「林子里原本留了暗哨,现在已经撤远了。」

宁见雪眼神微沉。

「刚才进来的只是先头人马。」

「那些暗哨多半已经回去报信。」

霍青梧看向正殿中的裴烬。

「那就不能留到天亮。」

「对方吃了亏,下一次来的绝不只是几个暗鸦。」

宁见雪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裴烬现在连坐起来都困难,更别说冒雨赶路。

她沉默片刻,低声骂道:「这个混帐!」

「明明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敢拿命往前顶。」

「但凡他有大哥一成本事,又何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

霍青梧看了一眼她微微发抖的右手,没有拆穿。

只是将一块干布递了过去。

「先把枪上的血擦掉。」

「手一直抖,下一拨人来了,你拿什么杀敌?」

宁见雪冷冷扫了她一眼。

最终还是接过干布,一言不发地擦起枪锋。

又过了半个时辰。

苏挽棠收起最后一根银针。

她刚松开手,整个人便瘫坐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裴烬的脸色依旧惨白。

但身体已经不再抽搐,胸口的起伏也逐渐平稳下来。

先前重创右臂,也逐渐恢复了恢复了些许知觉。

只是依旧提不起劲。

苏挽棠扣住他的左腕,诊了许久才开口。

「醒着吗?」

裴烬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人影还有些模糊。

「醒着。」

「阎王嫌我嘴欠,暂时没肯收。」

顾红绡听得又气又想笑,擡手在他左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苏挽棠却笑不出来。

「你的右臂经脉尽断,心脉和肺腑都有裂伤。」

「我现在只是把你的命吊住了。」

「照这种伤势,再来一次,神仙也救不了你!」

裴烬沉默片刻,低声问道:

「右臂还能恢复吗?」

苏挽棠翻开师门手札,借着残余火光找到其中一页。

那页只剩下半张,上面的字迹也已经模糊不清。

「寻常人的经脉若是伤成这样,这条手臂就算彻底废了。」

「但你的经脉却与常人不同。」

「明明已经崩裂,却还有一股力量在自行修补。」

「只是速度太慢。」

「需要足够的气血和灵药支撑,否则修补的速度赶不上崩坏!」

裴烬闭上眼,在心中问道:

「老家伙,她说得对不对?」

沉寂片刻,炉灵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这女娃娃医术不差。」

「葬天古炉能为你重塑天脉,却不能凭空造出生机。」

「想修复伤势,继续修炼《葬天炼煞诀》,必须凑齐四类资粮。」

「血、药、骨、煞。」

「缺了任何一样,你都走不远。」

裴烬将这四个字牢牢记住。

京城里难以寻到的东西,幽州未必没有。

那里是北境门户。

有凶兽,有军阵,也有无数战死之人留下的煞气。

只要他能活着抵达幽州,就有机会养好右臂,继续往上走。

苏挽棠合上手札,目光死死盯着他。

「裴烬,我不知道你身上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但你最好记住,能让你一步登天的东西,也能把你拖进地狱。」

「下一次再拿命乱来之前,先想想娘和我们。」

裴烬没有辩解,只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庙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鸟鸣,霍青梧立刻按住刀柄。

宁见雪提枪起身,冲殿内压低声音提醒。

「不好!」

「林子里有人,灭火,所有人准备走。」

亲卫立即踩灭火堆,正殿转眼陷入黑暗。

裴烬撑住石柱站起,重新握紧那把染血短刀。

苏挽棠按住他的手腕,眼里已经带了怒意。

「你还敢动手,你疯了吗!」

黑暗里,裴烬擦掉唇边的血,眼泛寒光!

「我可没疯!」

「我只是要送给他们一份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