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坐在出租屋的床沿，手里捏着一个肉包子。
包子是楼下早餐店买的，一块五一个，他买了两个。
刚准备咬下去，脑子里突然多了一道信息。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就是一段很明确的意念——「可提取灵气」。
陈景愣了两秒。
手一松，包子掉在地上，滚了半圈，沾了灰。
他整个人往后缩，后背粘贴墙壁。心跳得很快，不是激动，是吓的。
「我是不是没睡醒？」
他掐了一下大腿。疼。
又掐了一下。还是疼。
视线落在地上那个包子上，油渍已经沁进了地砖缝里。他没去捡。
另一个包子还装在塑料袋里，搁在床头柜上。
陈景盯着那个袋子看了有十几秒，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碰了上去。
意念又来了。
一模一样的信息，「可提取灵气」，清楚楚，没有任何歧义。
「不是包子的问题。」陈景把手缩回来，心里有了判断，「是我的问题。」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把各种可能性过了一遍。幻觉、精神病、脑瘤——都想了。但这道意念太清晰了，不像是病理性的东西。
而且，它给出了一个选项。
提取。
陈景又拿起地上那个沾灰的包子。这个反正不能吃了，拿来试。
他在脑海中选择了「提取」。
包子没了。
不是掉了，不是被藏起来了。是他眼睁看着，手里的东西从有到无，凭空消失。
手指合拢，捏了个空。
「操。」
陈景低声骂了一句。
与此同时，脑海中多出一块区域。说不清具体在哪儿，但他就是能「看」到。一个空旷的空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气体在里面漂浮。
紧接着又是一道意念：「一级灵气×1。」
然后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冲上来。
不是困，是累。像连续搬了一整天货那种累。脑子也发沉，眼皮打架。
又一道意念：「精力不足，建议进食或休息恢复。」
「还挺贴心。」陈景嘀咕了一句，伸手把剩下那个好的包子从袋子里拿出来，三口吃完。
吃完之后确实好了一些。
他歇了一个小时才起身出门。今天要去广城中心高铁站。
——
广城八月份的街头，热气从地面往上蒸。
陈景走在人行道上，背着一个旧双肩包，脚步不快。他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空间的事，一缕灵气，能干嘛？意念没有给更多说明，他只知道可以「提取」，至于后续怎么用，暂时不清楚。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注意到前面有个穿碎花裙的女人在看手机。
然后他注意到那个女人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有个穿黑色T恤的青年。
那青年的走位很有意思。
他没有直行，而是斜着切过来，脚步频率和前面那个女人完全一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但动作非常自然，就像是正常赶路。
陈景的视线跟了过去。
下一秒，青年的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只用了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贴着女人裙子侧面的口袋，轻轻一夹一带。
一个棕色钱包就出来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半。青年的右手同时在划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是在看短视频的那种无聊样。钱包已经进了他自己的裤兜。
女人毫无察觉。
陈景都看愣了。这手活儿，比他在网上刷到的那些反扒视频还利索。
就在这时候，脑海中的意念又跳出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
不是「可提取灵气」，而是一行新的信息：「检测到可融合目标，是否融合？消耗：一级灵气×1。」
陈景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脑子转得飞快。
融合？融合什么？融合那个小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擡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远去的青年。
他脑海里只有一缕灵气，就是刚才用一个包子换来的那个。用掉就没了。
但陈景没犹豫太久。
犹豫的人什么都得不到。而且说实话，他确实想知道「融合」是什么。
「融合。」他在脑海中做出了选择。
那缕灵气瞬间消失。
紧接着，身体里发生了变化。
不是疼，也不是痒。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长出来。不是实体，是记忆，是肌肉的本能，是手指关节之间那种微妙的控制力。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五六秒。
然后结束了。
陈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他的左手正在转手机。
食指拨一下，手机从手背翻到手心，中指再一顶，又从手心飞到指尖，最后大拇指一压，稳稳停住。
整套动作行云——不，整套动作非常流畅。他没有练过这个，但他的手指知道怎么做。
更离谱的是，他脑子里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
怎么在人流中找目标，怎么判断口袋深浅，怎么利用遮挡物制造视觉盲区，手指该用多大的力道……全是那个青年小偷的经验。
陈景停下手上的动作，把手机塞回裤兜。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正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事。
一个包子，换一缕灵气。
一缕灵气，换一个人的技术。
那个被偷钱包的女人还在低头刷手机，什么都不知道。
陈景收回视线，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五根手指不自觉地在交替敲击大腿——一个他从来没有过的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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